正午的日头压得人睁不开眼,碎石路上蒸腾起一层灰白的热气。张定远与山本再度交锋,剑锋与双刀在空中接连碰撞,火星四溅。两人脚步交错,身形翻转,动作已不如初战时迅疾,但每一击都更沉、更狠。张定远右臂酸胀,握剑的手掌被汗水浸湿,剑柄打滑,他迅速用袖口蹭了下虎口,顺势侧身避过山本一记横斩。
刀锋擦着肩甲掠过,发出刺耳刮响。张定远借势旋身,长剑自下而上挑击,逼得山本后撤半步。可对方立刻回身压进,双刀轮转劈砍,专攻下盘。张定远连退两步,左脚踩到一具倭寇尸体的手臂,脚下打滑,单膝跪地。山本眼中寒光一闪,右刀直劈头顶。
“铛!”一声闷响,张定远抬剑格挡,手臂剧震,整个人被砸得伏低。他咬牙撑住,膝盖抵地,剑尖插进土缝借力起身。山本未再追击,只冷冷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左手刀微微颤抖——旧伤处传来抽痛,每一次发力都像有铁钉在肉里搅动。
周围喊杀声未停,却隐隐有了变化。原本混战成团的士卒不自觉地让开一片空地,明军与倭寇隔着血污遍地的碎石路对峙,目光全都落在中央二人身上。一名戚家军士卒刚砍倒对手,转身欲冲入战团,却被旁边老兵一把拽住:“别去!这是将军的事!”
那士卒愣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最终还是站定原地,死死盯着场中。
刘虎在战阵边缘拼杀,连斩三名倭寇,藤牌早已破碎,左肩一道深口子渗着血。他喘着粗气抬头,正看见张定远单膝跪地,山本举刀压上。他眼睛顿时红了,吼了一声:“张将军!”声音撕裂喉咙,带着血沫喷出。
他左右扫视,身边还剩五名亲兵,个个带伤,但眼神未乱。刘虎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低喝:“跟我冲!护主将!”
六人结成锥形小阵,刘虎持断刀在前,猛虎般撞入敌群。一名倭寇挥刀迎上,被他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捅进肋下,拔出时带出一串肠子。第二人举盾格挡,刘虎一脚踹中盾心,顺势扑上,用刀背猛砸其面门。第三名倭寇射来一箭,擦过他耳际,留下火辣辣的灼痛。
“别停!”刘虎怒吼,一脚踢开挡路尸体,继续向前。
前方战局再变。张定远刚稳住身形,另一名倭寇从侧翼突袭,短刀直刺腰腹。他来不及回防,只能拧身硬扛,刀尖划破护腰布料,在皮肉上拉出一道血痕。疼痛让他猛地吸气,手中长剑却未迟疑,反手一记肘击撞中那人鼻梁,趁其踉跄,回剑抹喉。
鲜血喷了他半脸。
他甩头避开血雾,正见山本再度逼近,双刀高举,阳光照在刃口上泛着冷光。张定远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站定,长剑横于胸前,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此时,斜侧传来一阵猛烈冲撞。刘虎率五人杀到,撞开两名围堵张定远的倭寇。其中一人被刘虎一刀砍中大腿,跪倒在地;另一人举枪刺来,被亲兵用矛杆挑偏,随即被三人围杀。
“张将军!”刘虎大喊,声音沙哑,“我来了!”
张定远眼角余光瞥见是他,心头一松,手上却不敢慢,抬剑架住山本当头一刀。金属撞击声震得耳膜发疼,他借力后跃一步,终于脱离被围之势。
山本见援兵突至,脸色骤沉。他怒吼一声,挥手召来身旁三名精锐,指着刘虎一行厉声下令。那几人立即调转方向,提刀迎上。
刘虎见状,知道不能恋战。他回头对亲兵吼道:“分两人护两侧!剩下跟我顶住正面!”话音未落,敌方已扑至近前。他挥刀格开第一击,反手削向对方脖颈,却被及时缩头躲过。第二名倭寇使长矛突刺,他矮身闪过,顺势抱住对方腿脚用力一掀,将其摔倒在地,亲兵补上一矛结果性命。
第三名倭寇双刀快如疾风,刘虎渐感吃力。他左肩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握刀都有些滑。但他死死咬牙,不肯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