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瞄准云梯根部!”张定远下令。
火铳手举枪,对准三架尚未拆除的云梯底部。
“放!”
轰然一声,三股硝烟喷出。两架云梯根部中弹,木屑飞溅,瞬间倾斜。上面攀爬的倭寇失去平衡,纷纷坠落。仅剩一架仍稳,但已有三名倭寇接近墙顶。
“弓弩手!射人!”他喝道。
羽箭破空,其中一人被射中咽喉,翻身跌下。另一人肩头中箭,却仍死死抓住墙沿。第三人刚探出身,就被滚木砸中头部,脑浆迸裂。
张定远亲自上前,一脚将尸体踹下城去。
下方,山本怒吼一声,挥刀斩断一名受伤倭寇的喉咙,以防其泄密。他随即举起太刀,指向城头,又打出一记长哨。
剩余倭寇立即变阵。八人一组,持盾顶前,弓手藏于其后,开始仰射压制。箭雨密集,打得城头士卒不得不缩身掩体。
“举盾!轮流还击!”张定远命令。
明军盾阵展开,火铳手借间隙射击。双方你来我往,箭矢与弹丸交错空中。
就在此时,山本本人动了。
他甩掉外袍,露出内衬软甲,左手持短匕,右手握太刀,竟亲自攀上一架新架的云梯。他动作极快,一步跨三阶,转眼已至半墙。
张定远见状,立即提剑上前。他不打算让任何人靠近城头防线。
“调两名火铳手过来,专打那架云梯!”他吼道。
两名士兵立刻转移阵地,装弹上膛。
“等等,”他忽然抬手制止,“等他再往上一点。”
山本已攀至三分之二高度,距离墙顶不过六尺。他抬头狞笑,似乎认定自己必能登城。
“放!”张定远下令。
两枪齐发。一颗弹丸击中山本右腿,血光乍现;另一颗擦过其肩头,撕开皮肉。山本身体一歪,单手死死抓住云梯横木,悬在半空。
城头士卒齐声呼喝。
但他未坠。
山本咬牙,左手匕首插入墙缝稳住身形,右腿拖着伤处,竟还要往上爬。
张定远抽出腰间最后一支火铳,瞄准,扣动扳机。
轰!
弹丸正中山本左肩。他整个人猛地一震,终于松手,从高处摔落,重重砸在城下石地上,激起尘土。
周围倭寇见头目坠地,顿时慌乱。有人想去救,却被一轮火铳逼退。剩余几架云梯也被滚木尽数推倒,攻势彻底瓦解。
“不许追击!”张定远喝止欲出城的士卒,“守住城墙!”
他站在女墙边,胸口起伏,铠甲沾满烟尘与血渍。城下尸横遍地,火光映照出残破的旗帜与扭曲的躯体。风中弥漫着火药与血腥的气息。
山本躺在洼地阴影里,尚未断气。他靠在一具尸体旁,左手撑地,右腿扭曲,左肩血流不止。但他仍举刀怒吼,挥舞着,催促残部集结。
张定远盯着他。
那人还没死。也不会轻易退。
他转身走向火铳队,检查弹药余量。火药袋所剩不多,每发都得计较。滚木礌石也消耗近半。
他抬头望天。东方微亮,但黑夜仍未退去。
城头火把仍在燃烧,映着他刚毅的脸。他手按剑柄,站在原地,目光紧盯城下。
山本挣扎起身,拖着断腿,挥刀指向城墙。
远处林中,又有黑影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