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倭寇见状围拢上来,呈品字形逼近。一人持长矛虚刺,另两人左右包抄。张定远后退半步,背靠一辆焚毁的运粮车残架,稳住身形。长矛再刺,他侧身避过,剑锋削断矛尖,随即反手横扫,逼退右侧敌人。
左侧倭寇趁机挥刀砍来,他低头闪过,剑刃贴着头皮掠过。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扭,夺下刀的同时将其拽向前,正好撞上第三名倭寇的冲锋。两人滚作一团,张定远趁机拔出腰间火铳,枪托狠狠砸在最先持矛者的脸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喘了口气,甩掉剑上血迹,抬头看去。刘虎已率部控制东南火区,正带队清剿残敌。火光映照下,敌阵已不成列,倭寇或逃或藏,或聚小股抵抗,但再无统一指挥。主帐方向隐约传来怒吼声,似有头目在试图稳住阵脚,但应者寥寥。
张定远抹了把脸上的灰汗,重新握紧长剑。他知道,现在不是收兵的时候。他高举长剑,再次怒吼:“戚家军——杀!”
这一声如雷贯耳,城头守军纷纷响应,呐喊声从城墙各段传来。埋伏在暗处的游骑也纷纷现身,从侧翼包抄敌营外围。倭寇彻底陷入混乱,阵脚完全崩裂,开始向林地深处节节后退。
他迈步向前,踏过烧焦的帐篷和倒伏的兵器,一步步逼向敌营中心。铠甲染血,剑刃微卷,但他步伐未停。亲兵紧随其后,形成新的进攻锋矢。
刘虎在侧后方清剿完毕,带人向主阵靠拢。他右臂有擦伤,衣袖撕裂,血迹斑斑,但精神亢奋,一边走一边高喊:“跟上将军!别让他们喘气!”
敌营中央的空地上,最后一批倭寇正在集结,约二十人,围成一圈,背对背防御。张定远率队逼近,双方相距不足十步。他停下脚步,举剑指向敌人,声音冷硬:“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亲兵弓弩手已搭箭上弦。他抬手一挥,箭雨倾泻而出。七名倭寇中箭倒地,余者嘶吼着冲来。张定远迎面而上,长剑连刺,一人咽喉喷血,一人胸口贯穿,倒地抽搐。他一脚踢开尸体,继续前压。
最后三名倭寇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他没追,只冷冷下令:“放火。”
亲兵立即点燃剩余油布包,抛向帐篷、粮袋、火药箱。火焰迅速吞噬敌营前部,浓烟冲天而起。逃窜的倭寇在火光中狂奔,身影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张定远站在火场边缘,望着林地方向。那里仍有黑影攒动,显然敌主力未溃,但至少此刻,前营已彻底失守。他转头看向刘虎,后者正带人封锁东南出口,防止残敌绕后偷袭。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满是烟火味。左肩伤口隐隐作痛,铠甲沉重,但他站得笔直。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山本不会轻易退走。但现在,他们已经抢回了主动。
他举起长剑,指向林地深处,声音低沉却清晰:“准备第二波。”
刘虎闻声抬头,重重一点头。五十名士卒迅速整队,列于火场两侧,刀出鞘,箭上弦,静静等待下一步命令。
火光映照下,张定远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烧焦的土地上。他站在敌前营中央,四周是燃烧的残骸与倒伏的尸体,身后是严阵以待的戚家军精锐。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他眯起眼,盯着林地最深处那一片黑暗。
下一刻,他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