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卒,交替推进。”张定远挥手。
两列长枪兵从盾后冲出,五人一组,交替前进。每组前行五步,便单膝跪地,长枪斜指前方,形成拒马阵。后一组紧随其后,越过前者,再进五步,重复动作。推进节奏由炮击控制:每三轮齐射后,步卒压上一次。
炮火再响。这一次,倭寇开始反击。十余人从北侧废院冲出,手持木盾和短刀,直扑火器营阵地。他们想近身,想毁炮。
张定远早有预判。他在部署盾墙时,已在两侧埋下长枪兵伏兵。倭寇冲出不足二十步,两列长枪兵从断墙后跃出,瞬间结阵,枪尖朝外,如林竖起。冲在最前的倭寇收势不及,直接撞上枪尖,惨叫倒地。后续者被逼停,挤作一团。
“霰弹,压低,打正面。”张定远下令。
炮口调转,引信点燃。轰!三炮齐发,弹丸覆盖敌群正面。木盾被撕裂,持盾者手臂断裂,短刀飞出。七八人当场倒地,血流满街。剩下几人转身就跑,被长枪兵追上,枪尖贯穿后背。
“清剿组,进废院。”张定远指向北侧院落。
三名士卒持刀入内,片刻后拖出两具尸体。院中再无活敌。
他站在盾墙后,喘了口气。左臂伤口又裂,血顺着指尖滴下,在脚边积成一小滩。他没去擦,只将令旗插在身旁地上,支撑身体。体力快到极限,但他不能退。
“炮位前移三十步。”他下令,“下一目标,衙署南墙外道。”
火器营立即行动。炮手拆卸支架,骡马牵引,沿主街缓缓前移。张定远跟在侧后,脚步沉重。街面血迹斑斑,混着灰土,踩上去黏脚。前方五十步外,便是衙署外墙。墙高两丈,原有大门已焚毁,只剩焦黑门框。墙后黑影幢幢,不知藏了多少人。
炮位停稳。校尉请示:“大人,用什么弹?”
“实心弹,打墙根,逼他们离开遮蔽。”
三炮齐发,炮弹砸向南墙根部。轰!轰!轰!砖石崩裂,墙基晃动,碎块掉落。墙后传来惊叫,几道黑影从墙角窜出,往东侧小巷逃。
“弓手,拦射。”
三箭飞出,一人中箭倒地,另两人躲入巷内。
“步卒,分两路,封巷口。”
命令下达,士卒迅速分兵。张定远仍站在炮位旁,盯着衙署方向。他知道,敌人正在收缩,正在抱团。最后一战,就在眼前。
“准备下一波齐射。”他下令,“等他们聚拢,再打。”
火器营校尉点头,亲自检查每一门炮的装填情况。炮膛清理完毕,实心弹重新填入,引信裁好。三门炮口齐齐对准衙署南墙缺口。
张定远抬起手,令旗悬在半空。
街面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血从他指缝滴落,砸在炮架上,发出轻微声响。
他目光锁定墙后阴影,等待下一个移动的身影。
令旗未落。
战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