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先决于谋，后动于众。
他抽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下四个字：**破敌之计**。
一、敌情判定：
- 连续五次骚扰均告失败，伤亡七人以上，士气受挫；
- 补给线被毁，粮草火药短缺，短期内无法补充；
- 出动兵力逐次减弱，多用生面孔，骨干损耗严重；
- 侦察行动被破，情报传递受阻，对我军布防掌握有限；
- 尚未加强主营防御，未见挖壕设陷迹象，仍寄望于诱我出战。
二、我军优势：
- 防线完整，哨报通畅，快反体系运转高效；
- 士卒无重大伤亡，体力充沛，战斗意志尚可；
- 敌行动模式已被摸清，应对策略成熟；
- 主动权在我，可择时出击，不受制于敌节奏。
三、战略构想：
- 改守为攻，择机发动大规模进攻；
- 目标：歼灭敌军主力，摧毁青石谷营地；
- 原则：集中兵力，速战速决，不留残部；
- 战术：正面佯动牵制，主力绕后突袭，切断退路；
- 关键：保密、突然、协同。
他一笔一划写完，字迹工整，无涂改。写到最后“协同”二字时，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得提前调动主力，不得召集将领议事，一切待计划完备后再行宣布。**”
这张纸不会现在传出去。它要留在他手里，直到他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无疏漏。
他将纸折好，放入铠甲内侧夹层，紧贴胸口。那里还藏着前些日子画的青石谷地形草图，以及奇袭队带回的标记笔记。
做完这些，他缓缓站起身。
腿伤还在，但能撑住。他走到沙盘前，俯身查看，手指再次点在东南缓坡位置。那里可以容二十人潜行，靠近马厩与粮棚。上次奇袭队就是从这里突入，炸了转运点。若这次主力跟进，配合火器压制，可迅速控制侧翼。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推演进攻路线：三组快反小队为先锋，沿干涸河床掩进；两队弓手埋伏西侧山脊，封锁逃窜路径；主力从正南佯攻，鼓号齐鸣，吸引敌军注意力；待其调兵迎战，真正的杀招从侧后杀入，直扑中军帐。
只要山本还在营中，此战可定。
他直起身，看向帐外。
夜色深沉，营地灯火依旧整齐排列，像一条不动的线。巡哨换防的脚步声准时响起，两人一组，无声交替。风从北面来，吹得旗杆上的布幡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知道，山本此刻也在等。
等他犯错，等他追击，等他松懈。
可他不会再等了。
他转回案前，重新坐下，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开始绘制新的行军路线草图。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刀刃磨在石头上。
火油灯的光照着他脸上的轮廓，颧骨高，眉峰压得低，眼神盯在图纸上，纹丝不动。
他的右手握笔，左手轻轻按在沙盘边缘，指尖正好落在敌营标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