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部队趁势搭设浮桥,强行渡壕。张定远亲自带队,跃入沟中,踩着尸首攀上对岸。他抹去脸上尘灰,环视四周——敌军阵型已乱,各自为战,再无统一调度。
前方旗杆下,数十名倭寇聚拢成圆阵,手持长刀、铁叉,背靠背结阵死守。一名头目模样的男子站在中央,挥刀怒吼,似在激励士气。此人未戴头盔,额缠黑巾,满脸横肉,正是山本亲信之一。
张定远一眼认出那是敌军最后的抵抗核心。他低声对亲兵道:“盯住那杆旗,别让他们换旗。”
随即拔出腰间火铳,装弹上膛,快步逼近。距离五十步时,敌阵发现威胁,数人持弓拉弦。他伏身滚入一处塌屋残垣,躲过箭矢。稍作喘息,确认弹药无误,再度起身。
四十步,他站定,举铳瞄准。第一枪击倒右侧持弓者。敌军惊觉,调头应对。他迅速装弹,第二枪命中阵前鼓手,鼓声戛然而止。第三枪未发,敌阵已动摇,有人后退。
他扔掉空铳,抽出长剑,大喝一声:“跟我上!”
亲兵队紧随其后,猛扑敌阵。盾牌撞入阵中,长枪突刺,接连放倒三人。敌圆阵破裂,开始溃散。那头目挥刀砍倒一名明军,转身欲逃,被张定远一剑刺中肩胛,踉跄跌倒。未及起身,已被数名士卒按住捆绑。
主阵瓦解,残敌四散奔逃。有的跳入沟中藏匿,有的丢下兵器往营后狂奔,更多则跪地求饶。明军不停追击,分割围剿,逐步控制整个营地。
张定远立于废墟高处,胸口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流下。他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又重新戴上。远处仍有零星枪声,那是清剿小股残敌的交火。火光还在蔓延,几处营房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升空。
他望向敌营深处,那里尚有一片未陷区域,隐约可见一面残破旗帜仍在飘动。他知道,山本还未现身,也未被俘。此人必藏于内,或正组织最后反扑,或已准备突围。
他唤来传令兵,声音沙哑却清晰:“命左翼骑兵封锁北谷口,右翼搜索营后密林。主力继续推进,不得停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传令兵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再次检查腰间火铳,确认还能使用。背上那支备用铳虽沾满尘土,但结构完好。他拍了拍胸前铠甲内侧——路线草图仍在,不过此刻已无需展开。战局走向与预判基本一致,敌防已破,只剩最后一搏。
他迈步向前,脚步比先前更重,却未曾迟疑。亲兵欲上前搀扶,被他抬手制止。他独自前行,穿过倒塌的营帐,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走向那面仍在飘动的残旗。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焦臭与铁锈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照在刀尖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前方三十步,一座未焚毁的主帐矗立,门前堆着沙袋,两名持刀倭寇守在两侧。帐帘微动,似有人影闪现。
张定远停下脚步,握紧长剑,缓缓向前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