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刘虎亲自带,埋伏在左坡林中。”张定远用指甲抠出一条隐蔽路线,“等倭寇追过三分之二,立刻突袭侧翼,目标是弓手和指挥者。”
刘虎点头:“我要六枚霹雳弹。”
“给你四枚。”张定远说,“省着用。第三组,陈二狗带队,守右翼缺口。一旦敌军转向追击诱敌组,立刻补上,堵住退路。”
陈二狗挺胸:“保证完成!”
“第四组,我亲自控局。”张定远站起身,将地图卷起塞进怀里,“我在高地处了望,旗令为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或后撤,违令者军法处置。”
众人肃然应诺。
张定远环视一圈:“现在演练一次。按实战打,不准留手。开始。”
第一组十人持火铳出林,走至空地中央,突然转身放枪。枪声刚落,便有人高喊“弹药告急”,随即慌乱后撤。第二组已在左坡潜伏,见状悄然逼近林缘。第三组迅速占据右侧土丘,架起火铳。第四组分散在后方高地上,张定远立于一块凸岩之上,手中令旗紧握。
“旗动一次!”他低喝。
令旗挥下,第一组加快后撤速度。第二组准备跃出。
可就在这时,右侧传来一声火铳走火。原来是新兵紧张,误触扳机。敌情未明却暴露位置,第三组阵脚微乱。
“停!”张定远喝令。
队伍停下。他走下来,找到那个走火的士兵:“叫什么名字?”
“报……报将军,王石头。”
“记过一次。”张定远语气平静,“下次临阵失误,按军规斩首。听清楚没有?”
王石头脸色发白,低头抱拳:“听清楚了。”
“继续。”张定远回到高处,“再来一遍。这次记住,没旗令,不准开枪。”
第二次演练开始。流程顺畅许多。第一组诱敌成功后撤,第二组趁机突袭,火铳齐射加短刃冲锋,逼得“敌军”阵型大乱。第三组及时封住退路,第四组发出第三次挥旗信号,四组呈半弧形收拢,完成模拟合围。
张定远站在高岩上,看着底下逐渐协调的动作,额角虽仍有冷汗渗出,呼吸却稳了下来。他知道,这一套打法不可能一夜纯熟,但只要方向对了,就有胜算。
日影西斜,林间光线渐暗。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接着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斥候回报,倭寇前锋小队正沿干河谷向林区靠近,人数约六十,携带火油与长梯,似有再次进攻之意。
张定远将令旗展开,迎风一抖。黑边在暮色中划出清晰弧线。
“各组归位。”他下令,“按计划行事。记住,打完就走,换别人上。我们不拼命,拼脑子。”
刘虎拍了拍他的肩:“你在这儿盯全局,我去前线。”
张定远点头,扶着岩石站稳。他望着远方林线,那里已有模糊人影晃动。他深吸一口气,将令旗高举过头。
第一次挥动。
短促有力。
如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