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留下吧!”凌尘眼神一冷,星钥再次举起。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引动星辰之力凝聚光剑,而是将星钥对准了那道逃遁的血线,口中念出了一段古老、拗口、仿佛来自星空彼岸的咒文。这是传承中记载的,以星钥为引,配合古阵之力,进行超远距离精准锁定与打击的法门——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阵法的掌控,只能勉强施展简化版,且威力与射程有限,但对付重伤逃遁的九幽残魂,足够了。
“星陨!”
星钥顶端,星河漩涡晶石猛然停止旋转,内部那无尽的星光瞬间坍缩、凝聚为一点极致璀璨、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金色光点,随即,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星光射线,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超越了思维,瞬间跨越数千丈距离,精准无比地追上了那道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血线,没入其中。
“啊——!!!”
极远处,传来一声短暂、凄厉到无法形容、充满无尽怨毒与绝望的惨嚎,随即彻底沉寂。那道血线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再不留丝毫痕迹。
影殿“九幽”,这位金丹后期、精擅魂道与煞气、在中域南域凶名赫赫的邪修,在动用了压箱底保命秘术的情况下,依旧被凌尘借助古阵之力,以“星陨”一击,彻底灭杀,魂飞魄散!
这一幕,让本就遭受重创、气息奄奄的千机子,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看着远处那溃散的血雾,又看向祭坛上那如同星辰之主、龙族帝君般的身影,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后悔。他算计一生,自诩掌控天机,却万万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区区”假丹小辈手中,而且是以这种碾压般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方式。
“凌……凌殿主……饶命……”千机子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颤抖,再无之前的从容算计,“老朽……愿以天机阁秘藏、毕生所学为代价,换取一线生机……天机阁……也可与龙殿结盟……共抗影殿与伪帝联盟……”
“饶命?”凌尘收回星钥,周身浩瀚的星辰之力与龙威缓缓收敛,但那冰冷的杀意却未曾减少半分。他一步步走下祭坛,走向瘫倒在地的千机子。
“当你们算计于我,伏击于我,欲夺我传承,害我同袍之时,可曾想过饶命?”
“天机阁秘藏?毕生所学?与伪帝联盟暧昧不清、暗中勾结影殿的天机阁,也配谈结盟?”
凌尘停在千机子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看蝼蚁。
“千机子,你精于算计,可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不要杀我!我知道‘定界’杖身的确切下落!我还知道伪帝联盟在中域的更多布局!包括他们对星陨古矿和龙冢的真正图谋!这些都可以告诉你!”千机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喊道,眼中满是乞求。
“哦?”凌尘眼神微动。关于“定界”杖身和伪帝联盟的情报,确实很有价值。他沉吟片刻,冷冷道:“交出你关于‘定界’杖身和伪帝联盟的所有记忆与情报,以心魔与魂契双重誓言约束,我可暂时留你性命,交由我龙殿处置。若敢有丝毫隐瞒或异动,立时魂飞魄散。”
“我交!我全都交!”千机子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挣扎着坐起,就要以秘法抽取记忆、立下誓言。
然而,就在他低头掐诀的刹那,其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隐晦、怨毒、疯狂的诡光。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悄然捏碎了一枚贴身携带的、非金非玉、毫不起眼的灰色珠子。
“小心!”一直警惕旁观的韩枫长老忽然厉声示警,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不祥与毁灭意味的空间波动,自千机子身上散发出来。
但,还是晚了半步。
“一起死吧!!”千机子猛地抬头,脸上露出狰狞而疯狂的笑容,他不再掩饰,那破碎的灰色珠子中,一股恐怖的空间湮灭之力已然爆发,瞬间将他自身与周围数丈空间彻底吞噬、湮灭!更有一道无形的、歹毒的空间湮灭涟漪,如同水波般,朝着近在咫尺的凌尘扩散而去!这是他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底牌——“虚空湮灭子”,一旦激发,可引发小范围空间塌陷湮灭,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毫无防备的金丹后期修士!
“龙主!”红姑骇然失色,想要扑上,却已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凌尘眼中金芒爆闪,似乎对千机子的临死反扑并不意外。他竟是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暗金色龙元包裹手掌,五指成爪,无视了那扩散的空间湮灭涟漪,直接插入了那团即将彻底爆发的空间湮灭中心,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千机子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核心,以及其身上几件最重要的物品(储物袋、本命算盘残片等)!
同时,他右手星钥猛然插地,口中暴喝:“周天星辰,御!”
祭坛再次光芒大放,浩瀚的星辰之力瞬间汇聚,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厚实的星辰漩涡,将他与那团空间湮灭之力暂时隔开、压制。
轰——!
沉闷的、仿佛世界被咬掉一口的湮灭声响起。千机子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平滑如镜的绝对黑暗空洞,周围空间呈现不规则的扭曲。但那毁灭性的湮灭之力,大部分被凌尘以古阵之力强行压制、束缚在了极小范围,只有少部分余波冲击在星辰漩涡上,让漩涡剧烈震荡,凌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也受了些震荡冲击。
但他终究扛住了!而且,他的左手,已从湮灭中心缩回,掌心中握着一团被暗金龙元死死禁锢、不断挣扎哀嚎的虚弱魂体,正是千机子残存的神魂!以及几件灵光黯淡的物品。
“想同归于尽?你还没那个资格。”凌尘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他早就防着千机子这类老狐狸的临死反扑,以古阵之力护体,强行夺取其神魂与遗物,虽然冒险,但收获更大。千机子的神魂中,必然蕴含着宝贵的情报。
“不……不可能……”千机子残魂发出绝望的呜咽,他最后的算计与疯狂,在绝对的力量与谨慎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凌尘不再废话,直接以强大神魂配合龙纹之力,强行侵入千机子残魂,搜魂索魄!凄厉的灵魂惨叫短暂响起,随即归于沉寂。片刻后,凌尘收回神识,脸色微微发白,搜魂对施术者消耗也不小。但他眼中,已多了几分了然与凝重。
他随手将千机子彻底消散的残魂丢弃,看向手中那几件物品。本命算盘已毁,价值不大。储物袋空间不小,里面收藏颇丰,灵石、材料、丹药、典籍不少,但此刻无暇细看。最让他在意的,是一枚非金非木、刻着“天机”二字的古朴令牌,以及一份以特殊兽皮记载的、似乎与“归墟海眼”及“定界”杖身有关的残图。
“龙主,您没事吧?”红姑与韩枫这才敢靠近,关切问道。刚才那惊险一幕,让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妨,些许震荡。”凌尘摆摆手,将东西收起,看向二人,“此地不宜久留。古阵启动,灭杀强敌,动静太大,恐已惊动渊内某些更深层的存在,甚至可能引起渊外注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是!但……石猛统领、厉寒统领他们……”红姑看向来时方向,面露忧色。子母传讯盘的感应依旧微弱混乱。
凌尘沉默了一下,看向手中光芒内敛的星钥,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三块龙纹碎片与古阵的隐约联系,缓缓道:“我以星钥与龙纹碎片,借助这古阵残韵,可大致感应与他们同源的血脉或神魂印记方位,虽不精确,但可指明方向。韩长老,您可能推演出相对安全的、通往那个方向的路径?最好能避开化龙池与邪灵本源区域。”
韩枫长老立刻取出星盘,结合凌尘指出的模糊方位,以及刚刚获得的部分古城与地脉信息,快速推演起来。片刻后,他指向东北方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那个方向,煞气相对稀薄,地脉走势平缓,且似乎有微弱的水汽与空间波动,可能……存在地下暗河或通往其他层空间的裂缝。循此方向,或有机会与其他人生还者汇合,甚至找到离开陨龙渊的出路。”
“好,就走那边。”凌尘决断。他最后看了一眼星光逐渐黯淡的祭坛,以及这处给了他力量与传承,也经历了生死搏杀的龙骨遗城核心。
“走!”
三人不再停留,收敛气息,朝着韩枫长老所指的东北方向,迅速没入废墟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祭坛所在的星穹空间,星光彻底熄灭,符文也缓缓黯淡,重归死寂。只有那拳头大小的空间湮灭空洞,以及满地的战斗痕迹,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决战。
而在地底更深处,化龙池的方向,那双暗红色的、充满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巨大眼眸,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锁定了祭坛方向,又缓缓闭合,只留下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的、充满不耐烦与暴戾的沉闷低吼,在无尽的地脉煞气中回荡……
陨龙渊底的决战暂时落幕,凌尘凭借新得之力与古阵之威,斩杀强敌,初步掌控了部分主动。但前路依旧迷茫,失散的同伴,凶险的环境,虎视眈眈的影殿与伪帝联盟,以及那被镇压却蠢蠢欲动的邪灵本源……都如同悬顶之剑。
而他们的目标,是找到同伴,离开绝地,然后……带着更完整的力量与情报,去往那传闻中更加神秘危险的“归墟海眼”,寻找星钥最后一段——“定界”杖身,向着揭开“葬星龙冢”终极秘密、对抗影殿与伪帝联盟的漫长征途,迈出更坚实的一步。
潜龙于渊,终有腾飞之日。经此一役,龙殿凌尘之名,必将随着千机子与九幽的陨落,以更加强势的姿态,震撼整个中域。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拉开更加波澜壮阔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