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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汇合定计,风波渐起(1 / 2)

夜色如墨,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咸腥,在狭窄曲折的巷弄间穿梭呜咽,如同无数冤魂的低声泣诉。凌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老海龟”客栈附近几条最为肮脏、混乱、散发着浓重垃圾与秽物气味的暗巷中,以某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反追踪规律的路径,绕了数圈。确认身后并无任何可疑气息尾随后,他才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自客栈后厨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闪入,顺着狭窄、油腻的通道,回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简陋房间。

房间内,油灯如豆,光线昏黄。韩枫长老已然归来,正坐在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枚从某个地摊上淘换来的、布满铜绿、似乎有些年头的罗盘状法器,眉头微蹙,似在沉思。听到窗棂处那几不可察的轻响,他立刻抬头,看到凌尘安然返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龙主,您回来了。”韩枫长老放下手中罗盘,低声说道,同时手指微动,在房间内又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他注意到凌尘眉宇间那尚未散去的凝重,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锐芒,心知龙主此行,必有重大发现。

“韩长老,收获如何?”凌尘走到桌旁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压下胸中那因望海楼地下嘶吼而激荡的情绪。

“收获颇杂,也颇有些令人不安。”韩枫长老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老朽以游方郎中身份,在城西码头区、贫民窟、乃至几个下等勾栏附近转了一圈。接触的多是些底层散修、水手、苦力、走私贩子,甚至一些地痞无赖。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许多零碎消息,真假难辨,但拼凑起来,却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其一,关于‘天海盛宴’的请柬。此物确实珍贵异常,发放极为严格。天海阁主要发放对象,是碧波城及周边有头有脸的势力、商会、家族,以及一些名声在外的金丹散修、元婴前辈。普通修士,若无特殊门路或惊人财力,极难获得。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老朽打听到几个渠道。”

韩枫长老伸出三根手指:“一,通过黑市重金求购。但价格高得离谱,且真假难辨,风险极大。二,参与天海阁或其附属商会在近期举办的数场小型鉴宝会、拍卖会,在其中表现突出,或拿出令其心动的宝物交换,或有可能被额外赐予请柬。三,完成天海阁发布的某些高难度悬赏任务,亦可作为换取请柬的资本。老朽还听闻,天海阁似乎有意在盛宴前,在‘观潮台’举办一场‘斗法夺魁’,优胜者亦有资格获得请柬,但此消息尚未证实。”

凌尘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黑市购买,风险不可控,且容易暴露财力。鉴宝会、拍卖会,需要拿出能打动天海阁的宝物,他手头虽有从玄黄血海、千机子、影杀堂等处得来的不少东西,但大多来历敏感,不宜轻易示人。至于悬赏任务和斗法夺魁,则要看具体内容与规则。

“其二,”韩枫长老继续道,“关于碧波城近期涌来的各方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还要复杂。除了已知的玄天宗、神兵门、影殿、伪帝联盟、天机阁的触角,老朽还听闻,中域几个与海外贸易密切的一流宗门,如‘潮音阁’、‘怒涛宗’,以及几个势力庞大的海外散修联盟,如‘千岛盟’、‘海神戟’,也都派了重要人物前来。甚至……传闻西域‘万毒教’、南荒‘巫神教’的使者,也已悄然潜入城内。这些势力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既有合作,更有竞争,甚至仇怨。碧波城如今,当真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海神戟……果然也来了。”凌尘眼中寒光一闪,这与他在暗鸦码头听到的消息吻合。

“其三,”韩枫长老语气更加凝重,“是关于风暴海深处,以及‘归墟’的传闻。码头上那些亡命徒口中,除了‘幽灵船’、‘死亡涡流’异动,还多了一些更具体、也更可怕的传言。有人声称,在‘迷魂雾’边缘,看到了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阴影在海下游弋,所过之处,鱼群死绝,海水沸腾。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龙陨之地’附近,听到了古老、悲伤、又充满暴戾的龙吟,看到有璀璨的星光自海底射出,与天空星辰呼应。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地说,‘归墟海眼’深处,近期有七彩霞光冲天而起,持续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那个吞噬一切的深渊中……喷吐出来。”

凌尘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顿住。阴影、龙吟、星光、七彩霞光……这些信息,与他获得的寂星传承、以及关于“定界”杖身可能沉于“归墟”的线索,隐隐呼应。看来,风暴海深处的异变,绝非空穴来风,甚至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其四,”韩枫长老压低了声音,“是关于本地势力‘海家’。老朽从几个曾为海家做过事的老人那里,听到一些陈年旧事。海家先祖,据传并非纯粹人族,而是与某种上古海族有血脉渊源,因此才能在这风暴海边缘,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家业,并与深海中的某些强大存在,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但近年来,海家内部似乎不太平,分为数派,争斗激烈。老家主‘海无涯’年事已高,闭关不出,家主之位悬而未决。几位少主明争暗斗,各自拉拢外部势力。有传闻说,玄天宗、神兵门,甚至影殿,都已与海家内部某些派系搭上了线。海家,很可能已成为碧波城这场风暴中,一个极其关键的、却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海家内斗,各方势力插手……”凌尘若有所思。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契机,但同样也是巨大的风险。与虎谋皮,需防虎噬。

“其五,也是老朽最为不解的一点。”韩枫长老眉头紧锁,“在码头区最混乱的‘烂泥滩’,老朽遇到了一个疯疯癫癫、浑身恶臭、修为尽废的老乞丐。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曾拉着老朽,反复念叨几句古怪的话:‘海底的龙醒了……要吃人了……碧波城要沉了……海家的人……心是黑的……他们……在喂龙……’说完便又陷入癫狂。老朽当时只当是疯话,未加在意。但结合龙主您之前提到的,望海楼地下那声蕴含龙族怨念的嘶吼……”

海底的龙醒了?碧波城要沉了?海家的人心是黑的?在喂龙?

凌尘心头一震,与韩枫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疑与凝重。疯乞丐的疯话,往往包含着被常人忽略或不敢言的恐怖真相碎片。再联想到玄天宗、神兵门将那蕴含龙族怨念的“东西”镇压在望海楼下,以及影鸦提到的“材料”……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在两人心中同时升起。

难道,玄天宗、神兵门,乃至与影殿勾结的“海神戟”,他们真正的目的,并非仅仅追查凶手、参加拍卖、探索遗迹那么简单?他们是否在暗中进行某种与“龙”相关的、极其邪恶的计划?甚至……可能与“噬星邪灵”有关?毕竟,邪灵之力,对龙族有着本源的侵蚀与贪婪。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个猜想而变得粘稠、冰冷。

沉默了片刻,凌尘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无论他们在谋划什么,都与我们有关。厉寒的伤,需要‘九天星髓’;‘定界’线索,指向‘归墟’;影殿、玄天宗,皆是死敌。这碧波城,我们必须蹚这趟浑水。而且,要蹚得漂亮,要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龙主所言极是。”韩枫长老点头,“当务之急,是获取‘天海盛宴’的请柬。老朽以为,黑市购买风险太大,悬赏任务与斗法夺魁情况不明,最为稳妥且相对可控的,是参加天海阁的鉴宝会或小型拍卖会,以宝物换取资格。只是,我们手中之物,需仔细甄选,既要能打动天海阁,又不能暴露我们太多根底。”

凌尘略一沉吟,手一翻,掌心出现了几样东西。一枚得自千机子储物袋的、非金非木、刻着“天机”二字的古朴令牌;一块得自万毒老人废墟的、刻画着扭曲毒虫图案的漆黑令牌;几片得自玄骨遗留的、闪烁着幽绿星光的龙魂骨片;以及一小撮得自玄黄血海底的、蕴含着精纯玄黄母气与星辰残力的暗金色晶砂。

“这‘天机令’与‘万毒令’,皆是特殊信物,牵扯到天机阁与万毒教,太过扎手,不宜拿出。龙魂骨片蕴含‘星辰寂灭’道则碎片与龙族气息,价值极高,但也容易引起对龙族传承敏感之人的注意。唯有这‘玄黄金晶砂’,乃是天地奇物,蕴含玄黄母气与星辰之力,对炼器、布阵、修炼土、星辰属性功法的修士皆是至宝,且来历相对‘干净’(可以说是在某处古战场遗迹偶然所得),或许可以一试。”凌尘分析道。

韩枫长老接过那撮暗金色的晶砂,仔细感应,眼中露出惊叹之色:“好精纯的玄黄母气!虽只一丝,却厚重无比,更兼有星辰残力,确实是无价之宝。以此物,换取一张天海盛宴的请柬,应当绰绰有余。只是,天海阁鉴宝师眼光毒辣,此物终究是来自玄黄血海,万一被认出与‘寂星龙王’或‘归墟’有关……”

“无妨。”凌尘道,“此物经我龙元初步淬炼,又与血海环境分离多时,气息已变得混沌。只要我们不主动提及‘玄黄血海’或‘寂星’,只说是在一处古老地脉节点偶然所得,问题不大。况且,天海阁是做生意的,只要宝物够好,来历有些模糊,他们未必会深究,反而会帮我们遮掩。”

“龙主思虑周全。”韩枫长老点头,“那便以此物为凭。老朽打听到,三日后,在天海阁设在城西‘聚珍楼’的分号,会有一场小型的内部鉴宝会,规格不低,届时会有天海阁的资深鉴宝师坐镇,正是一个机会。”

“好,就定在三日后,聚珍楼。”凌尘拍板,“这三日,我们分头行事。韩长老,你继续以游方郎中身份活动,重点打探海家内部更详细的情报,特别是哪位少主与玄天宗、神兵门、影殿走得近,以及那位闭关的老家主‘海无涯’的真实情况。另外,关于‘九天星髓’、‘万年地心火莲’、‘九幽冥魂果’以及‘海龙蚺’的消息,也要多加留意。”

“是。”韩枫应下。

“我则会去‘观潮台’附近,以及天海阁在城中的几处产业转转,摸摸‘斗法夺魁’的虚实,顺便看看能否接触到其他获取请柬的渠道。影殿与‘海神戟’明晚在‘鬼牙礁’的交易……”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或许,我们也可以去‘凑个热闹’。”

韩枫长老一惊:“龙主,您是想……”

“不是硬抢。”凌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坐山观虎斗,浑水才好摸鱼。影殿与‘海神戟’都不是善类,他们的交易,恐怕也不会太平。我们只需隐匿一旁,看看能否抓到一些把柄,或者……捡点便宜。当然,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

韩枫长老这才松了口气。以龙主如今的实力与遁术,只要不陷入重围,自保应当无虞。

商议已定,两人又就一些细节推敲片刻,便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接下来的两日,碧波城表面依旧繁华喧嚣,暗地里的波澜却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