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哲说:“那就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七点第一潜呢。”便和许旭丁爽一起回了船舱。
杨安哲躺着看了会儿手机,毫无睡意,看了看旁边铺位的许旭,许旭侧身面朝里,没啥动静,从上铺探头看了看下铺的丁爽也安静的不知道睡着没有。便自己下了床,拉开舱门来到二楼餐厅的冰箱,拿了一瓶啤酒,在舱门上的写字板上写下自己的舱室号记下beer1。拿着啤酒上了三层露台,无人的露台在海面上特别的静谧,波光粼粼的海水,和漫天的星光,一时分不清是星光映亮了海水,还是海水反射了星光。
杨安哲靠坐在立柱旁,脚搭在长椅上,感受着徐徐海风,呷一口啤酒,身心无比放松。
清晨,潜船缓缓驶向“Richelieu Rock”——斯米兰最着名的潜点。第一潜便迎来惊喜,两条鲸鲨缓缓游来,体长十多米,深灰色的身体上白色斑点如星空洒落,它们张着巨口吞食浮游生物,姿态从容而神圣,潜水员们都放缓呼吸,静静悬浮,感受那庞大的生命从身旁滑过,仿佛时间也为之凝滞。
第二潜是“christas pot”,水流平稳,珊瑚覆盖率极高。成群的蝴蝶鱼、刺尾鱼在珊瑚丛中穿梭,一只鹰鳐从头顶掠过,翅膀如丝绸般轻盈。
第三潜“Elephant head Rock”则以巨石群闻名,巨石间形成天然隧道,我穿梭其中,仿佛进入海底迷宫,不时有章鱼从石缝中探出触手,警惕地打量着这些贸然闯入的“外星人”。
最后一潜是夜潜“west of Eden”,开始之前,船员贴心的为大家准备了一些小点心和泰国版阿华田补充热量。
当最后一抹暮色沉入印度洋,甲板上亮起了暖黄的灯光,穿戴好装备时,海风带着几分凉意徐徐吹来,杨安哲试了试潜水手电,大家跟着潜导跃入漆黑的海面,仿佛跳进了一块浸透了墨色的绸缎里。
刚下潜到几米深,白天熟悉的珊瑚礁轮廓便被夜色揉得模糊不清,唯有潜水灯划破黑暗,像在深蓝的幕布上投下一道道流动的光束。起初的紧张很快被新奇取代——那些白天藏在礁石缝隙里的夜行生物,此刻正悄悄探出头来。一只通体透明的玻璃虾正趴在鹿角珊瑚上,潜水灯的光扫过时,它的身体折射出细碎的银光,连体内淡色的器官都隐约可见,像缀着星点的透明宝石;不远处,几只寄居蟹顶着形状各异的贝壳缓慢爬行,它们的步足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偶尔停下时,触须会轻轻颤动,像是在探测周围的动静。
往深处潜到约15米时,眼前的景象更让杨安哲放缓了呼吸,生怕呼吸气泡惊扰了这一片宁静。一群发光水母正从下方缓缓上升,它们的身体边缘泛着柔和的蓝绿色荧光,随着水流轻轻摇摆,像漂浮在深海里的迷人灯笼,每一次微小的收缩都让光晕随之荡漾,仿佛把银河的碎片洒进了大海。杨安哲、许旭、丁爽都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这份静谧,潜水灯的光与它们的荧光交织在一起,竟分不清哪是光源、哪是生物。就在这时,领潜员突然轻轻拍了拍杨安哲的手臂,顺着他的手势望去,一只巨大的龙虾正蜷缩在珊瑚礁的阴影里,它那对粗壮的触角上布满了细密的刚毛,红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当它缓缓移动时,步足划过礁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竟成了这片幽蓝世界里最生动的音符。
最惊喜的邂逅发生在返程途中。一条海鳗从珊瑚洞穴里探出脑袋,它的身体呈浅褐色,带着不规则的斑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灯光下透着几分好奇。它先是缓缓探出半截身子,接着突然向前游动,速度极快地掠过杨安哲的身旁,长长的尾巴扫过杨安哲的手臂,带来一丝凉意。杨安哲举着潜水灯追着它的身影,看着它钻进另一处礁石缝隙,只留下洞口晃动的珊瑚枝,仿佛刚才那场相遇只是深海里的一场幻梦。
上升时,杨安哲关闭了潜水灯,任由自己悬浮在黑暗中。抬头望去,水面之上是满天繁星,星光透过海水折射进来,形成无数细碎的光点,与下方偶尔闪过的生物荧光交相辉映,那一刻,仿佛置身于宇宙与深海的交界处,渺小却无比自由。当终于浮出水面,回到甲板,指尖还残留着海水的微凉,脑海里却满是夜潜时的幽蓝秘境——那是斯米兰藏在黑夜里的另一面,神秘、静谧,又带着生命的灵动,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深海梦境,深深烙印在大家的记忆里。
回到船舱,船员已备好热饮与毛巾。晚餐格外丰盛:香茅烤鱼外焦里嫩,泰式酸辣海鲜汤酸爽开胃,还有炸鸡蘸甜辣酱、水果蔬菜沙拉、芒果糯米饭,甜而不腻。船员们笑着说:“今天鲸鲨给你们好运,晚餐必须加菜!”餐后,躺在甲板长椅上,仰望无光污染的星空,银河清晰可见,流星划过时。船身轻晃,海浪低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条船与这片海。
第三天,根据潜导对大家技术的衡量,今日潜点更具挑战。第一潜是“Khao Lak”, 水流强劲,需依靠绳索下潜。这里以陡峭的斜坡和深水珊瑚闻名,大家紧握引导绳,缓缓下潜至30米,巨大的柳珊瑚如海底森林般摇曳,一群梭鱼在深蓝中巡游,眼神锐利。
第二潜“anta pot”,顾名思义,是蝠鲼的聚集地。果然,下水不久,一只翼展近三米的蝠鲼优雅滑翔而来,像海底的幽灵,它绕着我们盘旋数圈,仿佛在打招呼。
第三潜“paygu Isnd”以沙地微距着称,许旭端着水下相机趴伏在沙地上,发现一只罕见的海马,它用尾巴缠住海草,随波轻摆,像一位隐士。
最后一潜是“h daeng”,这里以“水下瀑布”奇观闻名——因洋流冲击,沙地形成视觉上的“瀑布”效果。悬浮在边缘,看着沙粒如雪崩般滑落,震撼无比。上升时,夕阳穿透水面,形成一道道“神光柱”,仿佛被神明之手轻抚。
晚餐是海鲜烧烤盛宴:炭烤大虾、蒜香青口、扇贝、香茅烤鱿鱼,香气四溢。今天是杨安哲他们离开潜船的时间,船长还特调了椰香朗姆酒,为离船的潜水员送行。
晚餐的热闹间,一艘快艇飞驰而来,快艇又带来四位潜水员,两个说着英语和大家打招呼,另两位英语不太熟练,相互间说的是俄语。和船长船员告别后,船员帮忙把驼包搬上小艇,当快艇驶离斯米兰群岛,杨安哲、许旭和丁爽站在甲板上回望那片深邃的海洋。三天的船宿,十多次下潜,每一次都是一次和海洋,和生态的深度交流。而船上的住宿与餐饮,不是旅途的附属,而是旅程的灵魂——那紧凑却温馨的船舱,是深海归来的港湾;那用新鲜海产用心烹制的餐食,是海洋赠予味蕾的礼物;那甲板上的星空与笑语,是旅人之间最纯粹的联结。虽然许旭和丁爽闹别扭,不过也正好让杨安哲安静的去体会这种和大自然全身心的交流与共鸣。
杨安哲曾以为潜水是探索海底,浏览美景,这次的船宿却有新的体会,那是海洋在用它的深邃与温柔,治愈着每一个浮躁的灵魂。而斯米兰的船宿,学会了在浪声中入睡,在星光下进食,在深蓝中找回自己。这趟旅程,不仅潜入了海底,更潜入了心底——那片蔚蓝,将永远在梦中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