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么大排场?原来是我们玄天城的‘贵客’回来了啊!”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骚包锦缎华服、腰间挂着七八个叮当作响玉佩香囊、油头粉面的青年,带着几个气息阴鸷、眼神不善的护卫,从角门里踱步走了出来。
这青年脸色有点虚浮的白,眼圈发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修为也就勉强筑基,但架不住人家排场大。他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摇着一把玉骨折扇,扇面上画着俗气的春宫图,一双细长的眼睛眯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戏谑,像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上下扫视着林天和他身后的铜山、老魔。
正是玄天城赵家的嫡系子弟,赵德柱。上次试图强买林天“坐骑”不成,还被林天随手拍死了几个跟班的那位。
他这几天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手下精锐死了好几个,连凶手一根毛都没抓到,在城里都快成笑柄了。家主更是大发雷霆,严令他找出凶手!所以他仗着家族势力,强行接管了城门防务,把城门关了,发誓要刮地三尺也要把那敢打赵家脸的人揪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该死的家伙,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还带着那头该死的麒麟和个半死不活的老鬼?
赵德柱心里那个乐啊!真是老天爷开眼!送上门来的功劳!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拿下林天,如何在那头恐怖的麒麟面前自保(他觉得靠家族高手),以及如何在家族里扬眉吐气甚至获得家主青睐了!
他摇着那俗气的折扇,踱到银甲统领前面,下巴抬得老高,用扇子尖虚虚点了点林天,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啧啧啧,瞧瞧,瞧瞧这是谁?这不是前几天在我们玄天城门口‘大发神威’,还‘不小心’弄死了我们赵家几条看门狗的那位…呃…那谁吗?怎么?荒原里头逛了一圈捡了个破烂老头,就敢回来啦?” 他故意把“看门狗”和“破烂老头”几个字咬得极重,笑声刺耳。
银甲统领一看是赵德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还是躬身行礼:“见过德柱少爷。” 他身后的修士也纷纷行礼,但眼神里多少有点无奈和轻视。这位少爷什么德性,他们清楚得很。
赵德柱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林天,特别是林天身后那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庞大麒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混杂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拿着腔调:“小子!老实交代!前几天在城门口杀我赵家护卫,夺我赵家看上的灵兽坐骑,这笔账,怎么算?今天你要是不给本少爷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折扇啪地一收,指向林天,脸上露出狰狞又得意的笑,“就别怪本少爷关门打狗!你这头麒麟不错,正好拿来给本少爷当赔罪的脚力!”
他身后的几个护卫配合地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向前逼近一步,隐隐封锁了林天的退路。这几个护卫气息深沉,赫然都是金丹期的好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铜山那暗金魂火猛地一跳!巨大的铜脑袋缓缓转向赵德柱,一股无形的、带着洪荒凶兽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怒潮,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它盯着那个指着主人、还敢妄想把它当脚力的蠢货,如同在看一坨马上就要被踩扁的臭虫。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温度骤降!
那些银甲修士只觉得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猛然攥住了心脏!如同被太古凶神盯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手中的灵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赵德柱首当其冲!
他脸上的得意和狞笑瞬间僵住!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落叶,随时会被撕得粉碎!筑基期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铁钳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玉骨折扇啪嗒掉落,沾满了尘土。他惊恐欲绝地看着那头缓缓转过头的恐怖麒麟,看着它那双燃烧着暗金魂火、不带一丝感情的巨大眼瞳,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的贪婪和算计,全被无边的恐惧碾成了渣!
林天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停在距离赵德柱瘫坐的位置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他抄着手。
目光平静地掠过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赵德柱,掠过那几个同样被铜山威压震慑、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的金丹护卫。
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赵德柱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林天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弄。
就像看到了路边一块挡道的石头。
然后。
他微微侧头。
用最平淡的、仿佛在问晚饭吃啥的语气。
对着身后那已经快要按捺不住麒麟怒火、蹄子底下地面都开始熔化的铜山。
说了一句:
“听见没?”
“有人想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