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没有的,但那雾会自己动,冷不丁就有一缕,湿冷如死去动物的舌头,舔过她的后颈。
竹林的方向传来密集的、咔嚓的轻响,是竹节在热气蒸腾下自行爆裂,听起来却像有无数细小的牙齿,在黑暗中悄然磨合。
等心跳稍平,她才继续往前挪步,一个池子一个池子地看过去。她数着自己的步子,一步,两步,像在走近一个心跳的源头。
公共温泉区还有不少客人,男汤女汤分开,但户外相连的池子她能隔着竹篱望见些轮廓。水汽太浓,灯又暗,只能模糊看见池中人的身形。
有独自闭目养神的,有低声交谈的,也有三两个安静对坐的——却都不是她想找的那个身影。
她不敢太过靠近任何池子。水面是纯然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蒸汽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形成最浓的雾柱,扭动着,仿佛有形状。
她总觉得那黑水之下,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东西在缓缓舒展身体,有苍白的手指,正悄然无声地浮向水面,即将触碰到你倒映其中的、战栗的倒影。
为了看得更清,她有两次不得硬着头皮发麻的感觉走得很近察看,却被池中泡汤的男士留意到。
因为她离得太近,那些泡温泉的单身男人玩味看着她。他们估计寻思这里不会来了一个女色狼吧?有胆冲他们来,他们寂寞难耐求之不得,快等不及了。
甚至有位独自泡汤的年轻男子注意到她徘徊的身影,隔着雾气朝她举了举茶杯,嘴角带着善意的、询问般的微笑。图图脸一热,赶忙低头走开。
她走完一圈,毫无所获。她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渐渐凉下来,变作无比失落,转身回去时,脚步都比来时沉了些。
她一回到海棠汤不由浑身轻松温暖起来,先是深深长舒一口气,然后情绪低落,无精打采继续和她们一起泡澡。
宝宝正和李诗诗比赛谁能在水里憋气更久,小蛇在旁边数数捣乱。
李诗诗、小蛇、宝宝看到图图出去后,回来神不守舍的样子,宝宝奇怪地问她: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掉进屎坑了正准备去找你,你到底去外面干嘛呢,回来怎么这样一副屎鱼样子?”
图图滑进池中,温热的水再次漫过肩膀,她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苦涩看着宝宝说:
“我刚才有点心神不宁的感觉,你说会不会背影哥刚好也在这里泡温泉?所以我就到处看看会不会逮到他这个lsp。”
李诗诗看到图图这副失神的样子,也感到很心疼,她好像已经越陷越深快要魔障了,心疼走过去抱着她温柔地说:
“背影哥,怎么可能在这里泡温泉呢?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你这想法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你晚上还是早点休息,不要多想了。”
小蛇赶紧爬过去抱住她大腿摇晃逗她说:
“图图姐,不要想太多了,如果你和他是有缘分的,无论相隔多远,迟早都会相遇的。
作为图图家的小弟,我又抱着你大腿,一定把他给你找出来,让他唱痒好不好。
现在你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岁月静好就行了,你放心,一切交给我,安了,妥妥的。”
说完她还做了个夸张的发誓手势,图图被小蛇这样的话语逗笑了,心里那点郁结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