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尹道长那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温润笑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尹道长啊尹道长,您老可真是指点迷津!这‘缘’妙不可言是吧?妙到让我差点被当成流氓扭送派出所!您那拂尘是摆设吗?
就不能帮忙拂一拂这漫天飞的误会?还‘清茶静心’,弟子我这心现在跟滚开的火锅似的,咕嘟咕嘟全是憋屈!”
“还有那位‘神仙小姐姐’……”兰绽飞翻了个白眼,“演技倒是浑然天成,那委屈的小表情,那欲说还休的眼神……
啧,不去拍戏真是影视界的损失。谁叫她那么美干嘛,早知道就不该好色装逼!这红尘因果,果然沾上就甩不掉,比牛皮糖还黏糊!”
“也就这包茶是实在货了。尹道长怕不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出,提前给我备好的‘压惊茶’?
还是说……他其实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小友,红尘水深,喝口茶,冷静一下,赶紧滚回山里去?”
拍拍身上的尘土,兰绽飞望了望云雾缭绕的深山,又回头瞅了瞅古楼观早已不见的飞檐,一脸生无可恋。
“得,‘背影哥’这称号算是焊死了,现在还附赠‘猥琐嫌疑人’皮肤一套。
下次再下山,是不是得易容成张大爷李大爷才行?或者……干脆学学土行孙,挖地道出行?”
他叹了口气,运起轻身功夫,继续向深山掠去,只留一阵嘀咕随风飘散: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山下的网红是会召唤‘正义联盟’还自带狗仔队的老虎!山下的道长是看老虎追兔子还帮忙喊‘加油’的老狐狸!
还是山里好,石头不会拍照,树不会发微博,顶多有只傻孢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瞅我……唉,算了,傻孢子就傻孢子吧,至少它不会报警。”
“总之!”兰绽飞对着幽深的山谷发誓,声音在山间引起轻微回响:
“事不过三!绝对不要有第三次!我和那位夏雨荷姑娘,最好就像平行线,
就像井水不犯河水,就像红烧牛肉面永远遇不到老坛酸菜,各自安好,永不相交!不然……”
“清净!我要找块最清静的石头,打坐到地老天荒!谁也别来找我!网红不行!道长……呃,道长找我可以考虑带点新茶。”
古楼观后院,一处更为清静的茶室。
竹帘半卷,窗外可见几竿修竹,风过时簌簌作响,愈发显得室内幽静。
尹道长已换过一身更为家常的灰布道袍,正不疾不徐地烹水沏茶。粗陶壶、素白盏,简单的动作在他手中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
夏雨荷端坐在蒲团上,姿态优雅。她已恢复了平日的“神仙”模样,只是眉眼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闺蜜和那几位“护花使者”已被她以“想单独向道长请教些清静问题”为由,暂时支到了观中别处游览。
水沸了,尹道长提壶注水,茶叶在盏中舒展,清香袅袅升起。
“夏居士,请用茶。山野粗茶,聊以静心。”尹道长将茶盏轻轻推至她面前。
“多谢道长。”夏雨荷双手捧起茶盏,指尖感受着粗陶温润的质感。她轻啜一口,让茶香在口中停留片刻,才斟酌着开口,声音轻柔婉转:
“今日在观中,真是让道长见笑了。我与朋友们……都有些冲动,扰了道观清净,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