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世界树网络之外的独立泡宇宙,其核心并非实体星球,而是一片交织着数据流、灵魂波长与根源法则的奇异空间。在这里,陈默的意识就是天穹,他的意志延伸至每一个被玩家称为“服务器”的角落。
此刻,他的“目光”并未聚焦在某个热闹的玩家主城或激烈的副本战场,而是穿透了层层虚空,通过那枚被【码农修仙】远程操控、此刻正身处“第七方舟”深层圣所的微型探针,静静地“注视”着那片银色奇迹,以及正在与“引导者-7”对峙的“幽灵蜂鸟”小队。
对于陈默而言,赛博勒斯生态圈这场噩梦般的入侵,从来就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资料片更新或资源掠夺。从他第一次通过玩家的感官间接感受到那种“改写现实规则”的疯狂侵蚀力时,一种源自世界树嫩叶本能的警报就在他意识深处尖锐鸣响。
那不仅仅是吞噬。那是覆盖,是格式化。
因此,“幽灵蜂鸟”小队的侦察任务,从出发那一刻起,就承载着远超表面目标的沉重期望——找到侵蚀的源头,理解其运行逻辑,获取对抗甚至逆转的关键。
而现在,他们似乎摸到了钥匙的边缘。
“第七方舟……深层圣所……文明种子……”陈默的意识中流淌着从探针同步回传的一切信息:落日日志的绝望记录,“混沌之种”的恐怖描述,以及眼前这片被完美封存、与世隔绝的银色奇迹。他的思维内核——那由穿越者灵魂、世界树本源与海量玩家信息熵共同铸就的复杂存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推演。
“一个发展到足以进行跨星系殖民、建造‘方舟’保存火种的文明,最终却被一枚‘混沌之种’近乎全灭。”陈默的“思绪”在无形的维度中泛起冷冽的波纹,“不是败于舰队规模或能量强度,而是败给了规则层面的‘污染’与‘覆盖’。这种攻击模式……非常规,极其致命,而且……”
他调取了之前联盟与其他被侵蚀世界接触的记录,进行比对。“……具有高度的相似性。虽然表现形式因世界基础规则不同而各异——有的表现为亡灵天灾,有的表现为数据病毒,有的表现为精神瘟疫——但其核心,都是一种强制性的、将有序体系扭转为特定混乱模板的‘格式化’进程。赛博勒斯,只是其中将‘生物质无限进化与吞噬’这条特性发挥到极致的一个变种。”
“那么,‘混沌之种’本身是什么?自然现象?某个更高存在制造的武器?还是一种……失控的宇宙机制?”
【引导者-7】要求“对抗混沌的凭证”。这很关键。这个“方舟”文明在最后时刻,显然意识到了敌人的本质是某种“混沌”,并且将希望寄托于后来者能够理解并对抗它。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继承者,更是能够完成他们未竟事业的“战士”。
而陈默,恰好能提供这样的“凭证”,并且比他麾下任何一名玩家所能展示的,都要深刻得多。
他并非仅仅是一个世界的反抗者。他是世界树的“叛逃者”,是窃取了母树养分、斩断了宿命枷锁、正在构建自身多元宇宙的“新芽”。他对抗的,是更宏大、更根源的“既定命运”与“成熟即凋零”的循环。混沌侵蚀,从某种角度来看,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既定命运”——将一切拖入无序与疯狂的终末。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着【法则编程】。这是他从无数世界(包括地球)的知识、玩家群体的集体智慧、以及自身与世界树对抗的经验中,提炼升华出的全新力量体系。它不拘泥于魔法、科技或灵能,而是直指宇宙底层规则的操作与编写。这或许是理解、解析乃至对抗“混沌之种”那套“格式化指令集”的最佳工具,甚至可能是唯一工具。
“是时候,增加一点‘变量’了。”陈默的意识微微一动。
他没有直接与【引导者-7】对话,那样会暴露太多。他的干预需要更隐蔽,更符合“玩家”这个身份的“合理奇遇”。
他调动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神国本源力量——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用于“信息编码”与“法则暗示”。这股力量顺着与【码农修仙】之间那无形的、基于神国体系的深层连接,悄然注入对方正在整理和准备向引导者展示的“信息包”中。
他没有篡改任何已有的“方舟”数据碎片,也没有添加任何关于神国或他自身来历的敏感信息。他所做的,是在信息包的“结构”层面,植入了一些极其精妙、隐晦的“印记”。
这些印记,模拟了高阶【法则编程】在解析和对抗混乱规则时,所产生的特定“秩序谐振波纹”与“逻辑锚定特征”。它们本身不包含具体知识,却像是一种“指纹”或“签名”,无声地昭示着信息包发送者(或者说,发送者背后的支持体系)所具备的、某种能够触及并影响规则层面的能力层次。
同时,陈默向【码农修仙】发送了一段经过高度加密、只有核心玩家才能理解其深层含义的指令:“向引导者展示我们‘理解并尝试重构规则’的部分成果,侧重逻辑性、适应性及对混乱模板的解析倾向。可引用【数据修仙】体系中对异常状态的‘数据化净化’案例,以及部分非核心的【法则编程】基础构型演示(已解除敏感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