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织网者”培训如火如荼进行之时,神国与联盟对于“方舟”遗产的消化,又有了新的、出乎意料的发现。
P.O.D.A.C.的研究员在深入解析“方舟”文明关于宇宙观测和历史记录的非技术档案时,于浩瀚如烟的资料碎片中,拼接出了一段被严重损毁、似乎被刻意模糊处理的记录。记录涉及的年代,远在“混沌之种”降临之前,甚至可能比如今伐木工联盟任何成员文明的起源都要古老得多。
记录使用的是一种更为古早的“方舟”信息编码方式,破译极其困难。但残存的内容,已足够惊心动魄。
“……周期性‘大静谧’观测记录……第七千三百次循环……确认,‘回响者’信号再次于‘遗忘边陲’区域被捕捉……信号特征与过往记录吻合度99.87%……极度危险,具有‘模因同化’与‘历史覆写’倾向……建议最高级别封锁该区域所有观测数据,严禁任何形式的主动接触或逆向研究……相关研究档案……移交‘缄默圣堂’封存……”
“回响者”?“模因同化”?“历史覆写”?“缄默圣堂”?
这些陌生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却散发出一种不祥的、令人联想到“镜像回廊”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根源的气息。
“模因同化”与“镜像回廊”的信息污染似乎有相似之处,但“历史覆写”……这听起来像是直接篡改现实发生过的事件记录,甚至可能影响因果链条?
P.O.D.A.C.的资深研究员,一位来自某个以历史考据和因果律研究闻名的古老文明的学者,在审阅这段残缺记录后,面色凝重地给出了初步分析:
“如果记录属实,‘回响者’可能是一种比‘混沌之种’表现形式更加抽象、但也可能更加本质的威胁。‘混沌之种’是‘格式化’现在与未来,而‘回响者’,听起来像是在‘污染’甚至‘篡改’过去。过去被扭曲,现在的基础就会动摇,未来的所有推演都会失去准星。这比直接的毁灭更加可怕,因为它侵蚀的是‘存在’的根基——历史与记忆。”
“至于‘缄默圣堂’……在‘方舟’文明的语境中,这很可能是一个专门负责封存和研究极度危险、不可控、或涉及宇宙根本禁忌知识的绝密机构。他们选择封存而非销毁关于‘回响者’的研究,可能意味着……连他们都无法彻底理解或解决这个威胁,只能选择隔离和遗忘。”
这个消息被迅速列为联盟与神国的最高机密,仅限P.O.D.A.C.核心成员及陈默等极少数最高决策者知晓。
旧日的回响,似乎从未真正沉寂。赛博勒斯的血肉疯狂,“镜像回廊”的信息扭曲,如今又加上这疑似更古老的“回响者”阴影……陈默越发感到,他所面对的,并非单一的敌人,而可能是一个层层嵌套、触及宇宙根本规则的巨大谜团。
“织网者”的培训,必须加快。联盟的网络与心智防线,需要尽快建立。
同时,关于“深潜者”计划的首次实战任务,也开始提上日程。目标不再是单纯的侦察,而是需要选择一处侵蚀世界,尝试进行小规模的、基于新理论和新技术的“秩序干预实验”,获取第一手的规则对抗数据。
世界的筛选、任务的规划、人员的最终确定……一系列紧密的筹备工作,在神国和P.O.D.A.C.的指挥下,悄然展开。
而刚刚完成第一阶段培训、初步掌握了心湖映照与信息净化之能的“织网者”候选人们,尚不知道,他们即将构建的防线,要抵御的不仅仅是“镜像”的呓语,或许还有来自时间与记忆深处的、更加诡异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