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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喧哗与死寂之地(1 / 2)

“默客”如同受伤的金属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被扭曲金属骨架和硬化生物质包裹的洼地。飞船外壳的伪装涂层与环境完美融合,能量波动降到最低,几乎与周围那些半死不活的“地貌”融为一体。舷窗(传感器屏幕)外,是近在咫尺的、缓慢搏动的暗红肉壁和闪烁着乱码的金属断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温热与微弱的电弧噼啪声。

舱内,五人沉默地检查着装备,适应着外界传来的、直击灵魂的混乱感。空气循环系统过滤了大部分有毒物质,但那无处不在的、混杂着疯狂生长欲望与逻辑崩解呓语的“氛围”,却无法被完全隔绝。

“外部环境监测:大气成分复杂,含高浓度生物活性孢子、腐蚀性有机挥发物、以及不稳定信息扰流。常规防护服可抵御物理与化学侵害,但对信息扰流的防护有限,需依赖个人精神壁垒。”“码农修仙”快速分析着数据,“能量场极度紊乱,存在大量小型、短暂的规则冲突点,像是两个不同侵蚀规则在互相‘打架’。这或许是我们观察‘过渡区’动态的窗口,但也意味着任何能量活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建立隐蔽观测点,然后进行初步环境采样。”“暗影穿梭”调出预定的行动路线图,那是一条沿着“过渡区”裂缝、尽量避开明显生物聚集和信息湍流区域的曲折路径。“‘默客’留在这里,保持最高静默,作为我们的退路和通讯中继。凯尔,你留守,负责监控飞船状态和我们的生命信号,必要时启动紧急预案。”

蓝皮肤的医疗官“凯尔”冷静地点点头,将一个微型生命监测终端接入主控台。

“出发。”

气密门无声滑开,一股更加浓烈的、难以言喻的气味涌了进来,伴随着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噪音”。四人依次踏出,踩在了“彼岸”的大地上。

脚下触感怪异。一部分是温热、富有弹性、仿佛踩在巨大生物内脏上的血肉组织,另一部分则是冰冷、粗糙、带着锋利边缘的金属和玻璃化残骸。两种质地毫无规律地交织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金属管道直接长进了肉里,或者血肉组织包裹着还在闪烁的电路板。

天空被低垂的、缓慢蠕动的“肉云”和不断重组崩坏的全息残像遮蔽,光线昏暗而诡异,色彩失真。视野中,到处是违反常理的景象:一栋半边是爬满血管的肉瘤、半边是数据流瀑布的“建筑”歪斜矗立;一片“森林”的“树木”时而扭曲成尖叫的人形肉柱,时而化作流淌着二进制代码的光影;地面上,细小的、形态不定的“生物”(或“信息聚合体”)飞快地爬过,互相吞噬、融合、分裂,进化速度肉眼可见。

这里没有“安静”的时刻。血肉生长的黏腻声、金属摩擦的尖啸、全息影像破碎的爆音、以及无数意义不明的低语、嘶吼、狂笑交织成一片永不间断的、令人疯狂的“喧哗”。但在这喧哗之下,又仿佛潜藏着一种更深沉的、万物都在走向无序与崩解的“死寂”。

“保持队形,沿着预定裂缝前进。注意脚下和头顶,任何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反应’。”“暗影穿梭”低声道,走在最前,“相位猫”无声地游弋在侧翼,“荒野之息”居中感应环境,“码农修仙”断后,同时操作着便携式扫描仪记录数据。

他们如同行走在一头巨大怪物的腐烂伤口与溃烂神经丛中,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空气中飘浮的发光孢子试图附着在他们的防护服上,被自带的微弱能量场弹开。一些好奇的、拳头大小、像是眼球和机械零件混合体的小东西从肉壁缝隙中钻出,围绕着他们打转,发出“滋滋”的探测声,但似乎并未识别出他们“异物”的本质(得益于伪装场),很快又失去了兴趣。

裂缝深处,景象更加离奇。他们看到一处区域,暗红的血肉组织如同有生命般,正在缓慢地“消化”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金属表面不断融化、变形,被吸收成为血肉的一部分,而血肉组织中也随之生长出类似金属的坚硬结构和闪烁的电路纹路。而在不远处,一片流动的数据光影则如同贪婪的病毒,侵入一片相对“新鲜”的血肉,将其像素化、解构,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光影中随即出现了类似肌肉纹理和血管脉动的视觉效果。

两种侵蚀规则,在这里进行着无声却激烈的“领地争夺”与“性状掠夺”。

“难以置信的进化……或者说,‘模仿’与‘融合’。”“码农修仙”记录着,声音带着科研者的惊叹与一丝寒意,“它们在互相学习,互相适应,试图找到最优的‘吞噬’与‘存在’形式。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彼岸’的侵蚀表现为混合型——两种不同的‘混沌解’在这里相遇,正在形成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混沌稳态’。”

“那边!”“荒野之息”突然指向裂缝一侧一个相对隐蔽的凹陷处。那里没有明显的血肉或数据侵蚀,反而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厚厚的、类似真菌或矿物质的惰性沉积物。“感知……那里的‘冲突感’最低,能量流动相对滞缓。可能是个建立临时据点的好地方,也适合采集‘惰性’样本。”

众人靠近。凹陷处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上方有突出的岩石(也可能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骨骼化石)遮挡,地面是坚硬的、没有活性的灰白色硬壳。扫描显示,这里似乎是两种侵蚀规则激烈冲突后形成的“缓冲带”或“废料堆积区”,暂时没有被任何一方重点“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