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来自ZC-77,而是来自更远处的墓场虚空。一个极其微小、但运动轨迹绝对非自然的“物体”,正以相对较低的速度,朝着ZC-77区域靠近!
“孤岛探针”编队立刻进入最高戒备静默状态,所有非必要单元进入休眠,仅保留最低限度的被动监测。传回的模糊影像显示,那“物体”大约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外表覆盖着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层,但其精密的、带有明显机械关节的结构和规律的姿态调整喷口,暴露了它的人造物本质。
它像一只谨慎的机械蜘蛛,或是一枚高度智能的微型探测器,绕着ZC-77区域外围,开始了它自己的、缓慢而细致的侦察。它偶尔会停驻,伸出极细的探针接触某些碎石表面,或发射极其微弱、频率奇特的扫描脉冲(强度刚好在“孤岛探针”的被动感应阈值边缘)。它的行动模式,透着一股与“孤岛探针”截然不同的、带有明确“探索”和“分析”意图的“好奇心”。
这不是联盟的造物,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风格。它散发着一种……陈旧、精密、且带着淡淡“非人”感的气息。
“孤岛探针”的指挥中心瞬间绷紧了神经。是星尘联邦遗留的、仍在自动运行的守护或侦察单位?还是……其他未知势力,也对这片“规则伤疤”产生了兴趣?
就在双方(一方彻底静默,一方缓慢探索)于这片死寂墓场中形成微妙对峙的第三个小时,那枚微型探测器,似乎完成了它的初步扫描,调整方向,缓缓朝着ZC-77碎石堆一个看似普通的缝隙靠近——那里,恰好是规则扰动“韵律”中,一个相对“活跃”的节点。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保持静默的ZC-77核心区域,规则扰动的“闪烁”频率,毫无征兆地加快了!
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如同心脏起搏器被刺激后产生的、急促而不规则的“颤动”!同时,负责监测空间“褶皱”的解析器读数剧烈跳动,显示那片区域的规则扭曲程度,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定的速度加剧!仿佛那微型探测器的靠近,如同细针触碰了尚未愈合的伤口,引发了本能的“痉挛”与“排斥”!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所有探测单元(包括“孤岛探针”和那微型探测器)搭载的、用于监测“信息层面异常”的灵敏感应器,都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绝对冰冷、充满非生命“审视”意味的“注视感”!
这“注视”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ZC-77核心那片扭曲的规则“褶皱”深处,从那段历史的“回声”里,从宇宙规则本身的某个冰冷层面……悄然“睁开”了一道无形的“眼睛”,漠然地扫过了这片区域,扫过了那枚微型探测器,也扫过了……如同岩石般静默的“孤岛探针”编队。
“孤岛探针”预设的自毁协议边缘触发器,瞬间亮起了代表“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扰动”的红色警示!后方指挥中心内,空气几乎凝固。
那微型探测器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停止前进,周身的伪装层泛起不稳定的波动。它犹豫了数秒,然后果断地、以一种近乎仓皇的姿态,调转方向,启动了一个小功率的紧急推进器,头也不回地朝着墓场深处、远离ZC-77和“孤岛探针”的方向疾速逃离,很快消失在碎石的阴影中。
随着它的远离,ZC-77区域的规则“颤动”和空间扭曲加剧的势头,又缓缓平复了下来,恢复到了原先那种垂死的“韵律”。那道冰冷的“注视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存在。
但“孤岛探针”编队记录下了一切:那枚神秘的微型探测器,ZC-77被“触碰”后的危险反应,以及……那道可能来自“规则伤疤”本身、或与伤疤共生的某种古老“协议”或“守护机制”的、冰冷的“回望”。
凝视深渊者,深渊亦在凝视。而在这片被遗忘的星尘墓场,深渊的凝视,似乎比预想的更加……“清醒”,也更加“排外”。
观测任务,在取得了远超预期、但也带来了巨大疑问与不安的数据后,是否应该立刻终止?还是冒着被那冰冷“注视”再次察觉甚至锁定的风险,继续这静默的凝视,以期获得更多关于“伤疤”与“访客”的秘密?
“孤岛之眸”的抉择,摆在了陈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