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明确,直扑那股罪孽与怨念最集中的地方。
很快,他在一座偏殿的地下,找到了一间正在举行邪恶仪式的密室。
密室中央,谢无妄身穿玄色长袍,正将一缕虚弱不堪的残魂,死死捆绑在一座古朴的石台之上。
那残魂,正是天命史官裴无谶!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半分仙风道骨,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裴无谶,你这叛徒!竟敢毁我天机阁根基!”谢无妄面容扭曲,一边念诵着禁忌咒文,一边用一柄漆黑的骨刀,在那残魂之上划开一道道伤口,“不过也好,你身为史官,却背叛了你的‘天命’,这份浓郁的‘愧疚之气’,正好用来激活这‘罪契碑’的最终形态!”
说罢,他高举骨刀,就要刺入裴无谶的魂心。
阴影中,夜玄寂无声逼近,他周身鬼气凝聚,一道足以锁住神魂的幽冥锁链已在他手中成型。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前一刹,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座石台,那石台的材质、上面天然形成的火焰纹路、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天地初开时同样古老的气息……他认出来了!
那是涅盘岩!
是当年凤栖梧尚未成为始祖,第一次冲击神境失败、身受重伤时,用以闭关疗伤、凤凰涅盘的修行之所!
几乎在夜玄寂认出涅盘岩的同一时刻,远在玄天大陆的凤栖梧,通过归墟戒的联系,也感知到了那股熟悉又遥远的气息。
她冰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一步踏出,她的身形没有丝毫征兆地消失在归墟戒中。
下一瞬,幽殿密室的中央,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凤栖梧的身影跨越百里之遥,直接降临!
“你……”正要行凶的谢无妄骇然回头,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绝世容颜,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凤栖梧?!你……你不是该被锁在归墟之下吗!”
“呵。”凤栖梧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那笑声比万载玄冰更寒,“你们拿我曾经的修行之地,来炼制你们的罪孽,倒还有脸跟我提归墟?”
话音未落,她看都未看谢无妄,抬手便是一掌,看似轻飘飘地拍向那块所谓的“罪契碑”。
嗡——!
巨碑震颤,碑面上猛然浮现出七个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许汝所愿,换汝忠心。”
就在碑文显现的瞬间,殿外,一直以秘法解读欲魇罐中驳杂信息的柳青璃,浑身剧震,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终于从那亿万幻影中,捕捉到了三段尘封的核心记忆!
“老祖!”柳青璃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我……我看到了!当年背叛您的三位凤家旁系长老,他们都在这里许过愿!一人求亡妻复活,一人求痴傻的独子开启灵智,还有一人……只求摆脱世代为奴的烙印!”
“而实现这些愿望的代价,就是签下一份‘默许诛凤’的契约!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契约会用在您身上!他们……他们都被骗了!真正该杀的,是设下这个愿望陷阱的幕后黑手!”
密室之内,凤栖梧凝视着那行血字,又扫了一眼石台上那三个早已变得黯淡的名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绝对漠然。
她反手一招,一枚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毛,出现在她掌心。
始祖真羽!
她手持真羽,如执画笔,在那冰冷的碑面之上,轻轻一拂。
刹那间,碑上那三个凤氏叛徒的名字,连同他们签下的血色契约,仿佛被无上天火点燃,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缕缕青烟,飘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遥远的仙界最高处,一座终年被星辰环绕的宫殿中。
一名正在闭目推演天机的白发老者猛然睁眼,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面前那枚由万年玄龟之甲炼制而成的卜具,轰然炸裂!
“不可能!”老者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嘶声低吼,“以众生愿力缔结的‘心罪之契’,根植于因果,怎会凭空失效!”
幽殿之中,凤栖梧收回始祖真羽,看都未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谢无妄,而是缓缓转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与无尽虚空。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魂军成员的耳中:“舌头烧干净了,心也该清算一下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个,是谁的心脏跳得最不安?”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意志已锁定了魂不附体的谢无妄。
这一次,她不打算直接抹杀。
对于这种玩弄人心的杂碎,简单的死亡,太过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