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寻常骸骨不同的是,它们的脖颈处,皆被一条由怨毒血气凝聚而成的锁链死死缠绕。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无,一股无形的大力,正拖拽着它们,缓缓向着北方那片虚空移动。
祭司柳青璃见状,心领神会,立刻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的祭文。
她引动身后的梧桐古树,一滴浓郁如红宝石的树心精血被逼出,精准地注入她早已布下的“祖魂召引阵”的阵眼之中!
嗡——!
阵法光华大放,一股源自始祖的血脉威压冲天而起。
当那三具被拖拽的白骨虚影经过阵法上空时,异变陡生!
凤栖梧眸光一凝,猛然挥手,一道由纯粹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自归墟戒中如灵蛇般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缠住了其中一具白骨的手腕!
“铮!”
一声脆响,那缠绕在白骨脖颈上的血链,竟应声崩断!
被解放的白骨虚影猛然停下,它缓缓转过身,面向凤栖梧,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竟“噗”地燃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残存于骨骸深处,历经万年都未曾消散的执念!
在凤栖梧威严的注视下,那具白骨竟缓缓跪倒,朝着她叩首,随即抬起那只被金色锁链缠绕的骨手,指向前方虚空。
刹那间,它所指之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条由浓郁血雾凝聚而成的、若隐若现的隐秘通道,赫然显现!
一直立于阵法外围阴影中的夜玄寂,手中始终紧握着那几粒从幽殿带回的涅盘岩石屑。
就在那白骨身上的血链断裂的瞬间,他掌心的石屑竟微微发烫,与那断裂的血链产生了一丝微弱而奇特的共鸣。
他闭目感应片刻,睁开双眼,声音低沉而肯定地对凤栖梧道:“血谕峰的地基……是用你当年闭关的涅ň盘岩遗物所筑。”
凤栖梧的眸光瞬间冷到极致,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很好。”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让它,连同那些吸食我族人血脉的蛆虫,一起化作灰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召出焚心炉中尚未熄灭的一缕残火,屈指一弹,那缕审判之火便精准地融入了血雾通道的入口!
火焰并未爆裂,而是如逆流而上的金色溪水,沿着通道内壁向上蔓延,沿途所过之处,所有附着于通道壁上、那些肉眼难见的“亲蛊幼体”,尽数在无声中被焚烧殆尽!
通道的尽头,忽现异象!
一座悬浮于无边血海之上的通天黑色高塔,在血雾中缓缓转动。
塔身之上,竟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颗眼球状的晶体,每一颗晶体之中,都清晰地映照出一位凤家族人沉睡或是痛苦挣扎的面容。
阿骨打见状,骇然失声:“那是‘血瞳监天柱’!天机阁竟然在用我族人的梦境与气运,来窥探未来,推演天机!”
他话音未落,那座高塔最中央、最大的一颗眼球晶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炸裂!
大量的血雾从中喷薄而出,在半空中扭曲、聚合,最终凝成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你……不该回来……”
凤栖梧望着那行挑衅的血字,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
她一步踏出,身形没有丝毫犹豫地融入那条被始祖真炎净化的血雾通道,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身影渐隐。
而在遥远神秘的仙界深处,血谕峰顶,一座终年被血云笼罩的殿宇内。
一名身披血色长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手中那枚刚刚完成推演的万年龟甲,“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噗!”
老者一口逆血喷出,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她来了!”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快!立刻启动‘断亲大阵’!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