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戒内,自成一方的小世界里,涅盘之火温润如玉,将那缕银金色的始祖神魂包裹其中,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慢修复着创伤。
凤栖梧的神识并未沉睡,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冷眼“看”着神魂之外那片由她一手缔造的虚假宁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远比一场惨烈的胜利更有价值。
她的神念穿透归墟戒的壁垒,如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缠绕在宋惊鸿的识海之中。
“惊鸿。”
凤家祖地,正主持布防的宋惊鸿身形一震,立刻屏退左右,恭敬垂首。
“老祖。”
“依计行事。”凤栖梧的声音没有半分虚弱,反而带着运筹帷幄的漠然,“我要让整个神界都相信,我死了。”
“是!”
命令下达,整个玄天大陆风云突变。
三日后,南岭主峰,那道曾撕裂神门的天穹裂痕消失之处,一座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型冰棺,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冰棺晶莹剔透,内部氤氲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彻骨寒气。
透过冰层,隐约可见一袭染满银金色血迹的残破战袍,战袍之上,静静躺着一片闪烁着微弱寒光的断契之刃碎片。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凤栖梧甚至吝于在里面留下一丝神魂气息,只因真正的死亡,是彻底的虚无。
宋惊鸿亲率凤家百名核心长老,身着缟素,于冰棺之前日夜轮番守灵,悲恸的气氛笼罩了整片南岭,哀乐阵阵,仿佛在为一位神只送行。
消息如插上翅膀的瘟疫,瞬间传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各大门派闻讯震动,昔日那些被凤栖梧铁血手段镇压的敌对势力,纷纷遣使前往南岭“吊唁”,实则探查虚实。
月黑风高之夜,一道鬼祟黑影如青烟般潜入守备森严的祭坛。
此人乃是影命殿仅存的死士,掌心扣着一枚细如牛毛、淬满剧毒因果律的“窥命针”。
他瞅准守卫换防的间隙,屈指一弹,那枚黑针无声无息地穿透层层禁制,精准地刺入冰棺之内!
“嗡——”
窥命针剧烈震颤,针尖的幽光急速闪烁,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然而,一息,两息……十息过去。
针身传回的反馈唯有死寂。
冰冷的、纯粹的、不含任何生机与魂力的绝对死寂。
“噗!”
窥命针承受不住这股虚无,竟当场炸裂成齑粉。
那名影命殿死士亦遭反噬,闷哼一声,七窍流血,仓皇遁走。
几乎在同一时间,遥远的神界,监天塔顶层。
一面映照诸天的水镜前,一名身披星袍的执事看着镜中反馈回的“魂息俱灭”四个大字,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
“第九子终陨,织梦池可重启。”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却透着如释重负的快意,“传令下去,启动‘转生预案’,密切监视万界所有新生灵胎,准备迎接新的‘容器’。”
归墟戒的小世界里,凤栖梧的神魂轻轻一颤,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等我‘死后’才敢露头?那就让你们看得更清楚些。”
她神念一动,两件尘封已久的古物自储藏空间深处浮现——一片镌刻着轮回符文的往生牌残片,以及一块布满盲点坐标的盲域碑文。
她以指为笔,以神魂为墨,引动两件神物之力,在归墟戒内布下了一座繁复无比的“虚冥投影阵”。
阵法启动,无形波动瞬间扩散。
当夜子时,大陆九大灵脉的节点之上,无论是深山古刹,还是闹市楼阁,所有修士都在同一时刻,看到了一幕诡异的幻象。
南岭那座孤寂的冰棺之上,一个模糊的、由月光和雾气构成的身影悄然凝聚。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口中低声诵读着无人能懂的古老经文。
《涅盘血经》。
那声音不大,却能穿透神魂,直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影像一闪即逝,却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