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过程中,虎君敏锐地发现,那几个之前经常接受地洞“馈赠”的妖兽,如熊大力、狼王等,学习理解和执行命令的速度,明显比其他妖快上一截。它们似乎更容易理解“规矩”背后的意图和好处。
这让他心中那份关于地洞的疑虑更深,但眼下,这份“聪明”确实帮了大忙。他顺势将熊大力和狼王正式任命为“战将”,负责具体指挥和督导纪律。
操练间隙,虎君也没闲着。他让妖把从那个厚土宗修士尸体上搜刮来的阵盘、以及几块残留着浓郁土行灵气的符石拿了上来。
这些东西,人族用来布阵伤敌,妖族能不能用?怎么用?
他尝试着将妖力注入那面破损的阵盘。阵盘毫无反应,人族法器与妖力格格不入。
但他不死心,又拿起那几块土行符石。这东西蕴含的能量相对纯粹。他回想起那泥石触手从地下钻出的感觉…
他让一头对土系能量稍有感应的獾子精,尝试着引导符石中的能量,注入脚下土地。
一次,两次…失败。
就在獾子精快要放弃时,它脚下的地面突然轻微蠕动了一下,鼓起了一个不到半尺高的小小土包,然后噗地一声又塌了回去。
虽然微不足道,却让所有妖眼前一亮!
有用!妖力虽然不能直接催动人族法器,却似乎能间接引动这些蕴含特定能量的材料!
“记下来!以后碰到这种石头,别乱扔!”虎君沉声道,“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它们,给那些该死的人族…也挖个坑!”
纪律的种子,和一点点利用外物的萌芽,开始在黑风坳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上,艰难地生根。
几天操练下来,妖兽队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虽然个体实力增长有限,但那股散漫混乱的气息少了,多了一种令行禁止的凝重和效率。
虎君觉得,是时候再次检验了。目标,还是那片林子里的残余鬣狗。
这一次,队伍沉默地出发。
战斗过程波澜不惊。狼王约束追击,熊大力稳固阵型,清扫,撤退,井然有序。虽然个别妖还是出了点小差错,但整体堪称流畅,以极小的代价彻底肃清了残敌。
回来的队伍,依旧沉默,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沮丧或狂妄,而是一种沉稳的自信。
虎君站在坳口,看着它们,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肉管够。”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妖发出了压抑着兴奋的低吼。这是它们应得的奖励,也是规矩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妖兽们准备散去享受战利品时——
负责在最高处了望的一头鹰妖,突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警报!
所有妖瞬间紧张起来,立刻按照操练的规矩,迅速进入战斗位置,看向鹰妖示警的方向——正东方向。
只见东边天际,一道青紫色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黑风坳飞来!那流光气息纯正凌厉,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与之前御兽宗的阴邪、厚土宗的沉浑截然不同!
又来了!这次又是谁?!
虎君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绷紧。
但那道青紫流光却在距离黑风坳数里之外的高空中,猛地停了下来。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脚踏飞剑、身穿月白道袍、面容冷峻的年轻修士。他并未靠近,只是悬停空中,目光如同冷电,缓缓扫过整个黑风坳,尤其是在那些正在演练队列、以及刚刚经历了战斗的妖兽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和…浓重的疑虑。
似乎黑风坳的变化,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随后,他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虎君所在的方向,仿佛要将他刻在心里。接着,剑光一转,竟毫不犹豫地化作流光,原路返回,迅速消失在天际。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
没有攻击,没有言语,只有那冰冷的、充满审视的一瞥。
坳地内,所有妖兽都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虎君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
清虚宗?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来看看?还是…在评估什么?
这种被放在砧板上打量评估的感觉,比直接的刀剑相加,更让人脊背发凉。
他意识到,黑风坳这点刚刚起步的“纪律”和“规矩”,在真正的大宗门眼里,或许依旧不值一提,但已经足够…引起一些不同寻常的“关注”了。
未来的路,似乎更加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