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君的决定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栖霞谷荡开了一圈紧张的涟漪。迁徙,而且是向着以排外和凶悍着称的雪狼部落圣地——雪嚎渊方向迁徙,这个消息让所有妖都感到了压力,但更多的是对虎君无条件的信任,以及一种被危机催生出的凝聚力。
十天时间,紧锣密鼓。
虎君坐镇中枢,将传承知识中关于行军、扎营、警戒的粗浅法门,结合实际情况,细化成一条条清晰的指令。狼王和厉空成了他最得力的臂助。狼王负责地面部队的整合与物资的清点搬运,他将黑风坳旧部与后来收编的一些地面妖兽打散混编,以老带新,确保令行禁止。厉空则统帅裂空营,将飞行斥候的范围扩大到了极限,日夜不停地监控着四面八方,尤其是清虚宗可能出现的东南方向,以及他们即将前往的西北雪原。
云姬的伤势恢复了大半,虽未重回巅峰,但已能发挥出不俗的战力。她没有插手具体事务,而是利用青鸟一族对风与天空的独特感知,协助厉空优化空中巡逻路线,并亲自检查了几处谷口关键的预警禁制,其手法之精妙,让虎君都暗自点头。这位曾经的天空领主,正在以她的方式,融入这个新生的集体。
熊大力这憨货恢复力惊人,已经能扛着粗大的原木满山谷跑了,被虎君一脚踹去协助勤务营,负责最重要的物资打包和运输工具的准备工作。他嗓门大,力气足,虽然偶尔会搞出点小混乱,但效率确实高。
整个栖霞谷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蜂巢,每个妖都在为生存和未来拼尽全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肃穆与急迫。
虎君也没有闲着。他利用这短暂的时间,一边巩固自身飞跃的实力,一边开始尝试实践传承知识中那些粗浅的炼丹、炼器法门。
他从凌霄和幽冥子的储物袋里翻找出不少低阶灵草和矿石,又让勤务营搜集了谷中一些常见的、蕴含微弱灵气的材料。在洞府深处,他引动一丝纯阳妖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尝试炼制最基础的“回气散”和“止血膏”。
过程堪称惨不忍睹。第一次,火力过猛,一炉药材瞬间化为焦炭;第二次,妖力控制不稳,药液属性冲突直接炸炉,把他熏得满脸黑;第三次好不容易成丹,却是一炉歪瓜裂枣、药效堪忧的次品。
虎君看着爪子里那几颗卖相难看的药丸,咧了咧嘴。这炼丹果然不是光有力量就行的,对心神、对能量细微处的掌控要求极高。他没有气馁,将这次品丹药收起,继续投入下一次尝试。他知道,哪怕只能成功炼制出最低阶的丹药,对这支队伍而言,也是宝贵的战略资源。
同时,他也挑选了一些坚硬的矿石和妖兽骨骼,尝试炼制最简单的兵器箭头和护甲片。他没有追求花哨的符文附魔,只求坚固、锋利。凭借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和“镇渊”龟甲对能量稳定性的辅助,他在炼器上的进展反而比炼丹快上一些,几天下来,倒也弄出了几十件勉强能用的粗坯,交由手下妖兽进一步打磨。
第十日傍晚,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就绪。
谷地中央的空地上,堆满了打包好的物资,主要是食物、药材、皮毛以及那些淡水资源。近千妖兽按营列队,虽然种族各异,伤势未愈者众多,但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历经磨砺后的坚韧,以及对新目标的期待与决然。
虎君站在队伍最前方,身旁是云姬、狼王和厉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暗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的耳中,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栖霞谷很好,但这里不是我们最终的家!脚下埋着危险,身后跟着敌人!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他抬起爪子,指向西北方向那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连绵雪山:“我们的新目标,是雪嚎渊!那里可能有机缘,也肯定有危险!老子不敢保证一路平安,也不敢保证到了那里就能安家落户!”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霸气:“但老子能保证!只要我虎君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跟着我的兄弟!雪嚎渊若容得下我们,便相安无事!若容不下…”
他眼中凶光一闪,利爪虚握,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爆鸣:“那就打到他容下为止!这北地,终要有我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