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怪异造型的棺椁本身并不沉重,却坚固得超乎想象。那大肉粽每一次拍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轰然作响,震得整个墓室的石壁都在微微颤抖,尘土簌簌落下。可这棺椁竟纹丝不裂,仿佛是用远古神铁铸就,历经万年仍坚不可摧。
姬吉大双足死死抵住地面,脊背弓如弯月,双手撑在棺盖内侧,肩头早已被反震之力震得麻木酸痛,肌肉一阵阵抽搐,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哪怕只是一瞬的退让,这厚重的棺椁就会被硬生生推进来数寸,而那个藏身于外的大肉粽,便会顺势闯入这座密闭的里间墓室。
一旦让它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武美美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断续。她不是没经历过危险,可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黑暗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某种巨兽在啃噬棺木;而姬吉大咬牙坚持的身影,在幽微的磷光映照下,宛如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像。
“你蹲在这儿发抖有什么用!”姬吉大心头火起,强压着怒意,悄然传音过去,“赶紧起来!在这墓室里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或者别的出口、机关、暗道……什么都行!别光坐着等死!”
声音虽轻,却如针扎进武美美的耳膜。她猛地一颤,终于回过神来。尽管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起身,摸索着向墓室深处走去。
四周漆黑如墨,只有墙上几盏残存的魂灯散发出微弱的绿芒,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她的手在粗糙的石面上划过,指尖触到一块突起,下意识一抓——
“哎呦!!!”
一声凄厉尖叫划破寂静!
姬吉大心神一凛,立刻分出一丝神识探去。只见武美美手中正紧紧攥着一颗半腐烂的骷髅头,指头深深插入鼻腔与口腔的孔洞之中,黏腻湿滑的腐肉残渣顺着她的手掌滑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还不知道自己抓的是什么,只是那种触感让她瞬间崩溃。
“嘿嘿……”外面的大肉粽忽然阴笑出声,声音沙哑而得意,“你个贱人,是想拿这颗骷髅头砸本宫吗?可惜啊,它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武美美浑身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甩开骷髅头,整个人向后跌倒,头撞上石台,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姬吉大心中暗骂:“该死!”他原本还想借她之手探路,没想到反倒添了麻烦。更让他忌惮的是,这大肉粽竟能听见自己的传音!这意味着它的神识层次至少已达筑基期,甚至可能更高!
可一个被活埋数千年的陪葬者,怎会有如此修为?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种极端残酷的秘术赋予了它异变的能力——灵魂被困于怨恨与执念之中,日复一日地煎熬,最终蜕变成一种介于尸与灵之间的怪物。
想到这里,姬吉大连忙收敛心神,不再传音,甚至连脑海中都不敢多想对策。他怕,怕这邪物连思维都能窥探。
幸好,棺椁足够坚固。只要他还能撑住,就还有机会。
“嘿嘿……”大肉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几分戏谑与从容,“你小子是人吧?会渴、会饿、会累,要吃要拉要睡……哈哈,那就和本宫好好耗一耗吧!本宫可是闲了几千年了,早就想找个人斗上一斗!”
姬吉大心头一沉。
原来如此——这家伙是在打持久战!
它不怕耗,因为它早已脱离生死界限;而自己却是血肉之躯,体力有限,精神也会疲惫。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都怪我平时看电视太单一了……”姬吉大苦笑,“要是多看看宫斗剧,也不至于现在被这么个老妖婆牵着鼻子走。”
“电视为何物?”大肉粽竟好奇地问了一句。
“干嘛要告诉你?”姬吉大冷笑,“就算说了,你能听得懂吗?”
“哼,无知小儿。”大肉粽不屑地冷哼一声,紧接着,竟开始用拳头有节奏地撞击棺椁——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初时杂乱,转瞬便化为悠扬古乐,宛若宫廷雅奏。先是《凤凰展翅》,鼓点激昂,气势磅礴;继而是《夜深沉》,低回婉转,摄人心魄;接着《平湖秋月》清冷如霜,《空山鸟语》百鸟啼鸣,《翠湖春晓》生机盎然,《秦宫柳》缠绵悱恻,《月牙十八拍》悲怆苍凉,《恨锁潇湘》哀怨入骨,《百鸟朝凤》恢弘壮丽……
一曲接一曲,音律精妙,竟似出自名家之手。
姬吉大本就心神紧绷,此刻听得入神,竟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晃动身体,手上力道稍松——
“砰!!!”
棺椁猛然一震,竟被推进了一寸!
“大姬吉!你干嘛呢!”昏迷中的武美美竟在此时悠悠转醒,看到棺椁移动,惊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