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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剑仙坐在观战席的角落里,脸色阴沉得如同压城的乌云。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那场比试,若他抽中的是下一轮——只需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屠九与撕夜两败俱伤之际,他便可轻取残局,名次唾手可得。可命运偏偏不遂人愿,轮空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如今躺在擂台上、狼狈不堪却依旧令人忌惮的散修屠九。
“捡漏不成,反被耻笑。”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如今我非但无缘前十,连名声也随这场闹剧一同跌入泥潭。”
他不愿鼓掌,也不屑鼓掌。在他看来,这场对决早已失去了武道应有的风骨,沦为两个耗尽法力的莽夫在擂台上的翻滚厮打。没有剑光如虹,没有术法纵横,只有拳脚相加、衣衫撕裂、血沫飞溅。那哪里是捉妖师之间的较量?分明是市井泼皮争地盘。
啪!
一声闷响,像是某种沉重之物砸落在青石之上。血屠九万里——屠九,终于扔掉了他那柄曾令无数妖魔闻风丧胆的鬼头刀。刀身漆黑如墨,刃口锯齿森然,此刻却像一块废铁般滚落在地,激起一圈尘埃。
他不是托大,更非愚蠢。只是那把刀,重达三百六十斤,需以深厚法力催动才能挥舞自如。而现在,他的经脉几近枯竭,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若再握着这把刀,恐怕不用对手动手,他自己就会先跪下去。
撕夜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号称“九钱捉妖师”的瘦削男子,双臂沾满尘土与血渍,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透出疲惫与惊疑。他曾以为,在法力将近耗尽之时,自己那双练就多年、专精擒拿锁扣的双手仍能占据优势。可现实残酷——当体内灵力近乎归零,他的手便与常人无异,甚至连最基本的真气外放都做不到。
或许他们体内还残存着一丝法力,藏于丹田最深处,如风中残烛。但谁也不敢动用那一丝力量。一旦激发,便是彻底虚脱,当场昏厥也未可知。
观众席一片死寂。
前一刻还在欢呼呐喊的人群,此刻竟连呼吸都放轻了。这场战斗的落幕方式太过粗鄙,甚至带着几分滑稽。两位曾威名赫赫的名字——“血屠九万里”、“九钱捉妖师”,如今却在擂台上扭打翻滚,宛如街头斗殴的混混。
裁判孔二站在擂台边缘,眉头紧锁,连连咂嘴。他一身儒袍整洁,手持玉尺,神情中满是无奈与惋惜。“堂堂比试,竟落得如此境地……”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武道沦丧至此,岂不可悲?”
最终,撕夜被压倒在擂台中央。
屠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扑倒,膝盖顶住其胸膛,双手掐住对方脖颈。那一刻,杀意升腾。他本可就此拧断这具瘦弱的脖子,让鲜血染红岳麓书院的擂台。
但他没能做到。
仅剩的力量只够压制,不足以致命。而孔二已开始数秒:“一、二、三……”
每一声都像敲在屠九心头。他知道,孔二不想见血。这位儒雅的裁判虽主持比试多年,却始终恪守“点到为止”的古训。他是读书人,信奉仁义礼智,厌恶无谓杀戮。
撕夜拼命挣扎,双腿蹬踹,身躯扭动如蛇。然而十息之内,未能翻身。
“十!”
孔二收声,长舒一口气,随即抬手宣布:“第七场比试,胜者——屠九!”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并非质疑结果,而是震惊于这个结局背后的代价。两人皆已油尽灯枯,胜负不过毫厘之间。而那位被称为“血屠九万里”的男人,终究撑到了最后。
屠九闻言,缓缓松开双手,整个人向后一倒,仰面躺下,大口喘息。天空湛蓝,阳光刺眼,他望着那片明亮,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紧接着,他伸手探入怀中,动作缓慢却坚定——又是两块中阶灵石被取出,握于掌心。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又来?!”一名炼气期散修瞪大眼睛,“这家伙到底带了多少块中阶灵石?”
寻常散修,能拥有几块低阶灵石已是不易;筑基修士,往往也只得两三块中阶灵石作为底蕴。而屠九,竟像是从储物袋里掏糖豆一般,接连不断地拿出这种珍贵资源。
他没有犹豫,双手猛然发力——
咔嚓!
灵石化作齑粉,狂暴的灵气如江河倒灌,瞬间涌入经脉。尽管这种方式会浪费七成以上的灵力,但在生死关头,效率远不如速度重要。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恢复行动能力,因为下一战,已在眼前。
“盗墓家族麻千,对战散修屠九。”孔二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如水,却不容置疑。
听到这个名字,屠九瞳孔微缩。
麻千?那个擅长土遁与尸傀操控的盗墓世家子弟?
他正思索间,对面擂台入口处,一道身影缓步而出。灰袍裹身,面容清秀,眼神却闪烁不定。正是麻千。
可就在众人屏息等待开战之时,麻千忽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随后竟朝着裁判孔二拱手行礼,声音低沉却清晰:
“弟子麻千,主动弃权,认输。”
全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