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染透了东洲西境的云层。
青岚宗山门外,三百道灵光同时亮起,如同散落夜空的星辰。林凡身披玄色嵌银丝道袍,腰间佩剑 “青锋” 的剑穗随风轻摆,他抬手按住腰间传讯石 —— 方才药宗求援的灵讯带着灼人的温度,还在神识中残留着瘴气的阴寒气息。
“诸位师弟!” 他踏上主峰前的白玉祭台,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山坳,“青玄遭难,药宗已挥师驰援。三百年前青岚受青玄所护之恩,今日当涌泉相报!” 祭台两侧,执法堂弟子扛着刻有 “青岚” 二字的玄铁旗,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灵舟‘飞光’已备妥,丹堂弟子携足疗伤丹药,剑修弟子整束法器,半个时辰后,随我出发!”
人群中爆发出整齐的应答,震得周遭古松簌簌落针。二长老楚明轩捧着一个青铜锦盒走上前,盒内平放着三枚鸽蛋大小的玉简:“宗主,这是《青玄山地形秘录》与三枚传讯玉符。药宗凌宗主传来消息,青玄外围瘴气已生异变,需以‘破瘴散’护身,可惜我宗丹房库存不足……”
“此事我已知晓。” 林凡接过玉简,指腹抚过冰凉的符纹,“张钰正在丹堂督造,想必此刻已有结果。”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身影从丹堂方向疾驰而来,正是青岚宗首席炼丹师张钰。她一身浆洗得发白的丹师袍,袖口还沾着点点焦痕,怀中抱着一个鎏金药鼎,鼎身 “焚天” 二字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光泽。
“宗主!” 张钰踏上祭台,将药鼎重重搁在白玉砖上,鼎底与砖石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按药宗传来的《百草驱虫秘录》配方,已炼出三百份破瘴散、两百颗驱蛊丹。只是主药玄冰露存量告急,最后三炉只得用百年玉髓草替代,药效怕是要打折扣。” 她掀开鼎盖,一股清苦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丹炉内壁整齐排列着暗红色丹丸,表面流转着细碎的灵光。
林凡俯身细看,指尖轻点丹丸表面,灵力探入便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指尖蔓延:“玉髓草中和火毒虽不及玄冰露,却能增强药力留存,张师这改动甚妙。” 他转头看向众弟子,“丹丸每人两枚分领,破瘴散随身携带,遇瘴气便以灵力催动 —— 出发!”
三百弟子依次登上 “飞光” 灵舟,船身长达三十丈,由千年梧桐木打造,船舷镶嵌着七十二颗下品灵石,催动时灵光如翼。林凡与楚明轩立在船头,望着下方渐渐缩小的青岚山轮廓,忽然注意到西方天际掠过几道灰影。
“那是……” 楚明轩眉头骤皱,抬手祭出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照出三只形似秃鹫的妖兽,翼展丈余,羽毛泛着诡异的灰绿,“是腐心蛊所化的蛊鹫!竟已蔓延到这里!”
话音刚落,三只蛊鹫突然调转方向,如利箭般直冲灵舟而来。其尖喙滴落的黑涎落在灵舟护罩上,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剑修弟子列阵!” 林凡拔剑出鞘,青锋剑发出清越的鸣响,“张师率丹堂弟子在后,以丹火驱蛊!”
玄色剑光骤然暴涨,林凡身形如电,剑刃划过蛊鹫左翼,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地便化作蠕动的蛊虫。楚明轩祭出本命法宝 “千丝囊”,无数银丝如网般撒出,将其中一只蛊鹫牢牢缠住。
船尾处,张钰已将焚天鼎架在临时丹炉上,她咬破指尖,精血滴入鼎中,口中念念有词:“离火为引,百草为基 —— 燃!” 鼎底瞬间腾起三尺高的赤红火苗,正是炼丹师本命真火。她抓起一把硫磺、艾草投入鼎中,药草遇火瞬间化作金色火雨,朝着最后一只蛊鹫席卷而去。
“唳 ——” 蛊鹫被真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羽翼瞬间焦黑。张钰趁机将三枚驱蛊丹掷出,丹丸在半空炸开,形成淡金色的结界,将蛊鹫困在其中。“宗主!此蛊怕火怕药,可速战速决!”
林凡闻言剑势更盛,青锋剑如蛟龙出海,一剑刺穿蛊鹫头颅。三只蛊鹫顷刻间化为飞灰,只余下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核。他俯身捡起蛊核,指尖刚触碰到便觉刺骨的寒意:“这蛊虫已然变异,比药宗传讯中描述的更为凶险。”
张钰上前查看蛊核,眉头拧成结:“这是母蛊所产的子核,若任其扩散,不出三日便会孵化出新的蛊鹫。看来青玄的封印已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后掷向空中,符纸化作一道红光,朝着药宗灵舟离去的方向飞去,“已向凌宗主传讯,告知此处异动。”
林凡望着西方天际愈发浓重的黑雾,抬手将青锋剑归鞘:“楚长老,催动灵舟全速前进!张师,烦请继续炼制丹药,前路怕是还有更多艰险。”
灵舟底部的灵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灵光,船身如离弦之箭般划破暮色。丹堂弟子在船尾支起十余座临时丹炉,本命真火的光芒次第亮起,与船头的剑光交相辉映。张钰站在焚天鼎前,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望着鼎中翻滚的药汁,神识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 —— 这一炉,正是用最后一点玄冰露炼制的破瘴散,关乎着前方支援的生死。
夜色渐深,飞光灵舟在星空中疾驰,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轨迹。远方青玄山的方向,黑雾已如墨汁般浸染了半边天空,而药宗灵舟的光点,正在那片黑暗中若隐若现。林凡握紧手中的剑,心中清楚,这场关乎东洲安危的大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