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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回到临时落脚的木屋时，天已经黑了。
他浑身是伤，衣衫尽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把戮渊剑插在门外的地上，自己靠着门框坐下，大口喘息着。
那道白光黯淡了大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体内缓慢地跳动。
远处，天青城的灯火若隐若现。
那座小城的人们不知道，就在几十里外的荒原上，刚刚发生过一场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战斗。
他闭着眼，感知着体内的状况。
肋骨断了四根，经脉断了七处，丹田有裂痕，神魂也受了震荡。
这伤，比雷霆崖那次重得多。
但他还活着。
五个合体巅峰，三个合体后期，他活了下来。
靠的不是实力，是那道白光。
它在关键时刻爆发，给了他超出自身极限的力量。
但那力量不是他的，用一分就少一分。
现在白光黯淡了大半，再想借力，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他低语。
司空玄不会给他一个月。
那些人虽然退了，但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住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等他们想明白那道白光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们会再来。
下一次，就不是五个合体巅峰了。
他睁开眼，望向北方。
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人就在某个地方，舔舐伤口，谋划下一次。
“得快些。”
他撑着门框站起来，走进屋里，盘膝坐下。
没有修炼，只是调息。
他现在这状态，修炼也没用。
先把伤养好，再说别的。
……
百里外，一处荒山。
司空玄落在一块巨石上，脸色铁青。
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是顾玄最后一剑留下的。
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赵无极、孙正元和其他两名合体巅峰落在他身后，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五人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空气中只有喘息声和风声。
良久，司空玄开口。
“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
赵无极摇头。
“太快了，弟子只看到一道光。”
孙正元也摇头。
“不是快，是那剑意，弟子从未见过。像是天地本身在斩。”
司空玄沉默。
天地本身在斩？
他想起那一剑，想起那股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
那不是顾玄的力量，那是比他强无数倍的存在留下的印记。
那个年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大长老，还追吗？”
赵无极问。
司空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天青城的方向。
追？
怎么追？
他们五个合体巅峰，被一个化神打得落荒而逃。
传出去，玄冥宗的脸都丢尽了。
但那顾玄，一定也到了极限。
那一剑之后，他连追的力气都没有。
若他还有余力，不会看着他们逃走。
“他受伤了。”
司空玄开口。
“很重的伤。”
赵无极一愣。
“大长老怎么知道？”
司空玄看着他。
“他若没伤，会让我们活着离开？”
赵无极沉默了。
是啊，那一剑若能再斩一次，他们五个人，至少得死两个。
但顾玄没有追，说明他斩不出第二剑。
“等。”
司空玄站起身。
“等他伤好，等他离开天青城，等他露出破绽。下次，不会给他机会了。”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回去，养伤。一个月后，再来。”
五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同一时刻，另一处。
莫天行站在一座山头上，脸色阴沉。
他带着两名合体后期赶到荒原时，战斗已经结束。
他只看到顾玄浑身浴血站在那儿，司空玄五人狼狈逃窜。
那一刻，他庆幸自己来晚了。
若他早到一炷香，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阁主，还去天青城吗？”
身后一人问。
莫天行摇头。
“不去。”
“那顾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