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复静立在下首,低声汇报:“公子,已查过,上官姑娘所述遇袭之地、时间,确与您当年途经之处吻合。当时确有一伙流寇作乱,也已清剿。”
“但,”金复话锋一转,“时间过去太久,其他细节已难以考证。”宫尚角面色无波,只淡淡道:
“知道了。继续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金复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宫尚角将玉佩置于案上,烛光在其表面流淌。
上官浅的话,真真假假,编织得恰到好处,足以解释许多疑点,却也更令人心生警惕。
她选择在此刻坦诚,是以退为进,还是真的只为他而来?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上官浅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
无论她所图为何,既然入了角宫,便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有的是耐心,陪她将这出戏,慢慢唱下去。
角宫的清晨,总是来得比其他宫宇更早一些。
寒气尚未被日光驱散,庭院中的石板路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上官浅起身后,并未在房中久待。她深知在这处处是耳目的地方,安分守己的表象之下,更需要主动掌握些许动向。
她缓步走向小厨房,借口想亲手为角公子备一份早膳,实则是想借机探一探角宫内部的路径与人员往来。
却在穿过一道月洞门时,迎面遇上了正指挥着下人打扫庭院的宫远徵。
少年今日换了件墨蓝绣银线的劲装,显得利落又矜贵,只是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并未安枕。
他一见上官浅,眼神立刻像被烫到一般闪躲开,随即又强自镇定地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这么早瞎晃什么?”
上官浅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软:
“徵公子早安。我想着去小厨房看看,能否为角公子备些清粥小菜,以谢昨日收留之恩。”
宫远徵闻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不顺耳的话:
“角宫有专门的厨子,用不着你献殷勤!”他语气冲得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和防备,
“哥的饮食自有规矩,你别瞎掺和,免得……”
话未说完,但他未尽之语里的怀疑和警告,昭然若揭。
上官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被误解的受伤和惶恐,她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
“是…是我考虑不周,多谢徵公子提醒。”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又轻声补充道,“昨日那安神汤…很是有效,还未谢过徵公子亲自送来。”
提起昨晚,宫远徵耳根又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猛地别开脸,语气更加生硬:
“谁亲自送了!不过是顺路罢了!你少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