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公子似乎…对我仍有诸多误解,告诫我需安分守己。”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又迅速掩饰过去,变得格外认真,
“请角公子放心,我既入了角宫,必定谨言慎行,绝不会给公子增添任何麻烦。徵公子的话,我记下了。”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表忠心、诉委屈,实则是在巧妙地告了宫远徵一状,点出他对自己的针对,同时又展现出自己的识大体和隐忍。
宫尚角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掂量她这番话的真伪。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远徵年纪尚轻,性子直率,言语若有冲撞,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上官浅温顺应下,知道话已点到,便不再多言,“那不打扰角公子处理公务了,我先告退。”
她行礼后,缓步退出书房,姿态优雅从容。
门关上后,宫尚角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盏茶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茶香中的那缕极淡的、属于上官浅身上的香气,似乎仍在鼻尖萦绕。
他自然听出了她话语间那点不易察觉的挑拨和卖乖。
这女子,心思玲珑,手段也颇为巧妙。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似乎都经过精心算计。
但她越是如此,反而越让他觉得……有趣。
他倒要看看,她这“只为宫二先生而来”的戏码,接下来要如何唱。
而她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故事背后,又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宫尚角重新拿起一份卷宗,目光却比方才更深沉了几分。
角宫的日子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潮汹涌。上官浅被安置在一处雅致却偏僻的厢房,活动范围有限,一举一动都似在无形的监视之下。
她安分守己,每日不是临窗刺绣,便是翻阅角宫内允许流通的书籍,像个真正来待嫁的、温顺羞怯的闺秀。
这日午后,她正坐在小院的石凳上,对着一幅未完成的寒梅图描摹,神情专注,姿态优美,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富有韵律。
上官浅笔尖一顿,并未立刻回头,直到那身影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幅绣绷,她才像是恍然惊觉,慌忙放下针线站起身,垂首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宫二先生。”
宫尚角负手而立,玄衣墨氅,身姿挺拔如松柏。
他目光掠过石桌上那幅栩栩如生的寒梅,并未过多停留,最终落在地微微低垂的、露出一段白皙后颈的脸上。
“在角宫可还习惯?”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例行公事的问候。
“劳先生挂心,一切都好。”上官浅轻声应答,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角宫……很安静,我很喜欢。”
“喜欢安静?”宫尚角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句,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别有深意。
上官浅抬起眼,眸光清澈温软:“嗯。大赋城家中也是这般安静的。只是……”她语气微顿,染上些许怅然,
“自那日官道遇险后,便总有些惊悸,夜里时常睡不安稳。到了角宫,不知为何,反倒觉得心安了许多。”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像是羞于提及这种依赖之情,又飞快地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