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什么身份?前任未婚夫?孩子们的父亲之一?还是……?
似乎哪一个,在此刻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甚至可笑。
宫远徵则完全被寒鸦柒的话刺激到了。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狠狠瞪向寒鸦柒,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你凭什么?!你一个无锋的余孽,双手沾满血腥,你凭什么说只要她?!你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寒鸦柒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歪着头,断眉挑得更高,眼神里充满了对宫远徽这种“天真”的怜悯和嘲讽:
“危险?小徵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宫门的光明正道,当年不也没能护住孤山派,没能给她想要的吗?至于血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佻而残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上官浅:
“我和她,谁手上的血更多、更脏,恐怕还不好说呢。我们才是同类,在黑暗里互相舔舐伤口,也好过在你们那虚伪的光明下,被所谓的‘规矩’和‘大局’束缚至死。”
“你胡说!”宫远徽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去。
“远徵。”宫尚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他不再看寒鸦柒,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上官浅,那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宫尚角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选择与他,继续行走在悬崖边缘,朝不保夕?”
上官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不成调的闷响。
“宫二先生,”她语气淡然,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世间,并非只有非黑即白两条路。而我早已不是需要依附谁才能存活的藤蔓。”
宫远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宫尚角一个眼神制止。
少年看着兄长眼中那深沉的、带着某种妥协与了然的复杂情绪,满腔的质问与不甘,最终化作了一声压抑的哽咽,死死咬住了下唇。
宫尚角的目光再次落回上官浅身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孩子们,需要母亲。”
他没有再提“回家”,没有再说“庇护”,只是陈述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无法反驳的事实。
上官浅眼睫微颤,沉默了片刻。寒鸦柒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半年。”
她抬起眼,迎上宫尚角的视线:“每年,我会在宫门停留半年。其余时间,我要离开。”
这是她的条件,也是她最后的让步。她愿意承担作为母亲的责任,却绝不肯完全放弃自我的世界与自由。
宫尚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许。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他——”宫尚角的视线转向寒鸦柒,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