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王的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莫测:“澹台烬……景国质子,身世凄惨,饱受欺凌。若说心中有恨,倒也不足为奇。只是,他一个无根无基的质子,如何能驱策这等妖物?”
萧凛忍不住开口:“父皇,澹台烬在府中多年,儿臣虽不喜其阴郁,但并未发现其有何异常能力。或许……是有人借他之名,行挑拨之事?或是……景国那边……”
盛王抬手制止了他,冷笑道:“不管是他自己有了奇遇,还是背后有人,此子已成不安之因。半枕山之事,婚宴之乱,皆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宁可错疑,不可错放。”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传朕密旨,着暗卫司‘影鳞’一组,暗中监视景国质子澹台烬一举一动,事无巨细,每日密报。重点探查其是否与妖邪有染。记住,暗中进行,不得打草惊蛇。”
“儿臣/臣,遵旨。”萧凛与庞宜之凛然应道。
盛王望着窗外,眼中寒光闪烁。
澹台烬……这颗原本无足轻重的棋子,似乎正在变得烫手起来。
三朝回门,乃新婚大礼。
尽管婚礼以一场血腥混乱告终,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废。
萧凛心疼叶冰裳受惊,但更不愿让她因婚礼意外而在母家失了体面,故而依旧备下丰厚礼物,亲自陪同她返回叶府。
叶府今日亦是难得齐聚。叶啸与叶老夫人虽因婚礼之事心有余悸,但对萧凛这位皇子女婿的重视不减。
更巧的是,一直在外历练的叶家三子、叶夕雾同母所生的弟弟叶青宇,恰在此日回京述职,使得这场回门宴多了几分“团圆”意味。
宴设正厅,虽不及王府奢华,但也算周全。
老夫人对叶冰裳虽仍旧看不上,但在皇子面前也不敢过于怠慢。
叶泽宇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在萧凛和叶冰裳之间来回瞟。
叶青宇则身材挺拔,气质沉稳中带着军旅的刚毅,与叶啸颇有几分相似。
黎苏苏也在座,神色有些恹恹的,显有些神思不属,目光不时瞟向一旁的澹台烬。
而澹台烬,作为名义上的“叶家姑爷”,虽然地位尴尬,也被安排了位置。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金乌暗纹的衣袍,安静地坐在角落,低眉顺目,仿佛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叶冰裳在萧凛的搀扶下入席,她今日穿着侧妃规制的常服,颜色素雅,妆容精致,
较之在叶府做姑娘时,虽眉宇间依旧带着那挥之不去的轻愁与柔弱,但多了一抹新嫁娘的温婉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她微笑着与叶青宇见礼,言谈得体,举止优雅。
她的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席间众人,最终,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澹台烬身上。
只是一瞥,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澹台烬此刻低垂着眼睑,专注于面前几乎未动的菜肴,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
但叶冰裳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那股在偏厅对峙时隐隐萦绕的、冰冷而具侵略性的气息,似乎收敛了许多。更重要的是——
当她借着举杯饮酒的间隙,再次仔细看向他时,正好澹台烬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也抬眸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