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然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参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暖意蔓延。
她看着叶冰裳沉静的侧脸,忽然问道:
“澹台烬掳走了叶夕雾,你好像……并不怎么担心?她毕竟是你妹妹。”
叶冰裳放下茶杯,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平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劫要渡。叶夕雾……她有她的机缘,或许这次,便是她的劫数。”
翩然看着她那仿佛超然物外、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不再多问。
疲惫与伤势再次涌上,她靠着床柱,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在一个人类身边,感到了某种……奇异的安心。
忽然觉得,朋友!或许也还不错的样子!
叶冰裳为她盖好薄被,坐在床边,静静守了一会儿。
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此时,通往东境码头的一艘不起眼的货船底舱内,光线浑浊,弥漫着河水的腥气与货物陈腐的味道。
黎苏苏幽幽转醒,后颈传来剧痛,眼前昏暗一片。
她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缚在身后,身处狭窄的船舱角落,身下是冰冷的木板。
舱外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和船工隐约的吆喝,船身微微摇晃——已经在河上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湖畔,狐妖,青宇重伤,澹台烬吞噬妖力,自己中媚术,然后……被打昏!
“澹台烬!”她咬牙低喝,目光急扫,在舱室另一侧的阴影里,看到了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澹台烬缓缓睁开眼睛。吞噬了翩然近半的妖力后,他脸色不再苍白,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妖冶的红润,只是那双眼睛,黑得愈发纯粹,深不见底,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
他静静地看着黎苏苏,眼神里没有了平日刻意伪装的麻木,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你醒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回去!”
黎苏苏挣扎着,绳索磨得手腕生疼,“抢夺妖力,现在还绑架我!澹台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景国。”澹台烬简短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对于后面的指控,他只是淡淡反问,“我做了什么?不过是想活下去,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罢了。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黎苏苏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停留一瞬,
“叶二小姐,你是叶啸的掌上明珠,是目前对我而言,最有价值的‘护身符’和‘敲门砖’。”
黎苏苏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更让她心寒的是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利用:
“你……你就只是为了利用我父亲?!澹台烬,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件工具吗?!”
“不然呢?”
澹台烬微微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