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真心所愿。你可愿意?”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那枚沉重的凤印在灯火下流转着炫目而冰冷的光泽。
叶冰裳静静地看了那凤印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萧凛。
她的眼中,迅速氤氲起一片朦胧的水雾,那不是喜悦的泪水,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难以置信、感动、惶惑,以及一丝深藏眼底、几乎无法察觉的荒诞与冰冷的交织。
“陛下……”
她声音哽咽,起身便要跪下,
“冰裳何德何能……此等厚爱,冰裳惶恐……冰裳只是庶女,恐难当此大任,有负陛下信任,更恐……惹来朝野非议,于陛下声名有损……”
萧凛连忙扶住她,不让她跪下,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我说你能,你便能!出身如何?我的皇后,不需要他人非议?”
叶冰裳被他扶着手臂,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也能看到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深情与决心。
这不是试探,是真正的许诺。
皇后之位……母仪天下……
曾几何时,这是原主叶冰裳藏在心底最深处、连想都不敢多想的奢望。
是那个在叶府受尽冷眼、只能仰望嫡妹、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萧凛垂怜的庶女,梦中都不敢触及的云端。
如今,这枚沉甸甸的凤印,就这么轻易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只要她点头,她就能彻底摆脱“庶女”、“侧妃”的卑微,站在凡间女子权势的巅峰,成为萧凛名正言顺的妻子,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应该感动涕零,应该欣喜若狂,应该立刻谢恩,将这颗渴望已久的果实紧紧攥在手中。
可是……
叶冰裳的心湖,此刻却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激不起半分应有的涟漪。
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嘲讽。
皇后?不过是从一个华丽的囚笼,跳进另一个更广阔、也更森严的囚笼罢了。
依旧要依附于萧凛的宠爱,要平衡前朝后宫,要忍受无数双眼睛的审视与算计,要用“贤德”“大度”的枷锁束缚自己,为一个男人、一个家族、一个王朝奉献一生。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想起那枚在系统空间沉睡的倾世之玉,想起翩然口中光怪陆离的妖界,想起澹台烬体内那位自称魔神、生于混沌的存在……
这个世界,有神,有魔,有妖,有超越凡俗的力量与规则。
区区一个凡间王朝的皇后,在这些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