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漆黑的魔气,那魔气冰冷死寂,却又仿佛蕴含着毁灭一切的能量。
他看着这缕魔气,眼神空洞。
盛王的毒……叶冰裳……是她吗?若真是她,这份“礼物”,可真是厚重得让他……刻骨铭心。
还有叶夕雾……坠入漠河的身影……
“为什么……是我?”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因为,你本就与众不同。」
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幽幽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痛苦是你的养分,绝望是你的阶梯,怨恨是你的力量……拥抱它,澹台烬,拥抱你与生俱来的命运……你会发现,所谓绝境,不过是……新生的开始……」
澹台烬闭上眼睛,试图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不想死。他要活下去。
他要报复所有伤害过他的人,要将命运踩在脚下,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一股偏执到极致的求生欲与毁灭欲,混合着那声声蛊惑,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起。
他不再抗拒体内那股冰冷邪恶的力量,反而主动引导心神,沉入那片仿佛亘古存在的黑暗与混沌之中……
是夜,长乐宫寝殿。
叶冰裳在确认萧凛已宿在前朝忙于政务后,屏退左右,独自安寝。
她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梳理救世教传递来的各方情报,规划下一步行动。
然而,就在她意识逐渐沉入睡眠边缘时,周围熟悉的景象开始扭曲、褪色。
不再是长乐宫精致的帷幔,幻影如潮水般涌来,光怪陆离。
有叶府受辱的过往碎片,有萧凛深情款款的脸,有朝臣们或鄙夷或算计的目光,有翩然赤红的眸子,有澹台烬染血的眼角……
最终,这些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连时光都凝固的浓稠黑暗。
叶冰裳发现自己依旧穿着寝衣,赤足站在冰冷的、仿佛不存在实体的“地面”上。
她并不惊慌,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沉静地望向迷雾深处。
“你来了。” 那低沉沙哑、仿佛蕴含着万物起源与终结之声,再次于混沌中响起,直接传入她的意识。
黑雾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最纯粹黑暗构成的身影,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雾,行走间,连周围的混沌都为之扭曲、退避。
依旧是澹台烬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偏执阴鸷的人性眸光,而是彻底化作了荒芜的暗红!
“看来,阁下,对我这凡间女子的日常,颇为关注?”
叶冰裳主动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空灵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