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叶府传出噩耗——叶老夫人突发心疾,于夜间薨逝。
消息传到皇宫时,叶冰裳正在与大臣商议边境粮草调度。
她怔了怔,手中茶盏轻轻放在案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祖母……去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是。”内侍跪地禀报,“叶府来报,老夫人因忧心大将军伤势,数月来寝食难安,今晨突发心悸,太医赶到时已经……”
叶冰裳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盈满水光:“本宫……本宫要回府一趟。”
“王后,如今您监国理政,宫中不可一日无主啊!”大臣劝道。
“祖母抚育本宫长大,如今她老人家去了,本宫若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岂非不孝?”
叶冰裳站起身,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政务暂且交由诸位大人,本宫去去就回。”
她换上素服,乘轿出宫。路上百姓看见王后车驾前往叶府,又见叶府白灯笼高挂,纷纷叹息:
“叶老夫人这是忧心成疾啊……”
“可怜叶家,大将军重伤,老夫人又……”
“王后真是至纯至孝,这般忙碌还亲自回府……”
叶府灵堂已经布置起来。叶泽宇跪在灵前烧纸,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见叶冰裳进来,他抬起头,兄妹二人目光相触。
那一瞬间,叶泽宇看见冰裳眼中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潭水。
她真的……一滴眼泪都没有吗?
但下一秒,叶冰裳已扑到灵前,握住祖母冰冷的手,哽咽出声:“祖母……孙女来迟了……”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素白衣襟。
那哭声哀戚动人,任谁听了都会心碎。
叶泽宇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悲切的哭声,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主人,你演得真好……」117在意识里小声说。
叶冰裳没有回应。
她跪在灵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棺木,泪水浸湿了袖口。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眼泪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
她想起小时候,祖母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叶夕雾,给她这个庶孙女只有冷眼和苛责。
想起祖母无数次说“庶女要有庶女的本分”。
明明清楚知道叶夕雾几次三番想要置她于死地,却冷眼旁观,甚至默默为叶夕雾事后扫尾!
但她还是哭了。
为这个曾经给予她冷漠、最终却因她的命令而“病逝”的老人,也为那个在叶府后院努力挣扎求生的小女孩。
“王后节哀。”嬷嬷上前搀扶,“老夫人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您如此伤怀。”
叶冰裳缓缓起身,用帕子拭去泪水,声音仍带着哽咽:“祖母的后事,务必办得风光。所需银两,从本宫私库出。”
“是。”
她在灵前又守了一个时辰,才起身回宫。离开叶府时,暮色四合,天边残阳如血。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叶冰裳靠在轿厢内壁,闭上眼,脸上所有表情褪去,只剩一片疲惫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