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陛下玩笑了!”翩然瞥了眼地上的狼妖干尸,像是没听出话中的讥讽,指尖绕发尾娇俏道,“比不得陛下的好兴致,大半夜的还在‘进补’。”
澹台烬打量着她,目光如实质般在她身上逡巡:“是叶冰裳让你来的?”
“王后对陛下可是一直很‘挂念’呢。”翩然自顾自走到案前,打量了一眼地图,“啧啧,僵持三个月了,陛下这仗打得可辛苦?”
“你想说什么?”澹台烬眼神转冷。
翩然笑了笑,似乎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威压:“王后听闻陛下在寻大妖遗骸,特命我送来一份贺礼——恭贺陛下登基之喜。”
澹台烬冷冷看着她:“叶冰裳会这么好心?”
“王后一向‘心善’啊。”翩然笑意不减。
“心善……”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诮,“说吧!她的‘贺礼’……”
翩然神秘的笑了笑“墨河深处沉睡着一只万年大妖——一只将要化龙的蛟!”
烛火映亮澹台烬棱角分明的侧脸,神色从警惕到惊疑,再到某种深沉的玩味。
“墨河蛟龙……”他低笑出声,“叶冰裳,你倒是真会投其所好。”
“她在算计什么?”他抬眼,目光如实质般钉在翩然身上
“她想换什么?盛国的喘息之机?还是萧凛的命?”
“换什么?”翩然歪头,笑得天真无邪,“王后没说呀。许是……想与陛下结个善缘?”
“善缘?”澹台烬嗤笑,忽然从王座起身,几步走到翩然面前。
他比翩然高出一头,黑袍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性的魔气,“叶冰裳真当孤是傻子?孤若想提升修为,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何须舍近求远,去墨河寻什么蛟龙?”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五指成爪扣向翩然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魔气凝成实质的枷锁,封死了翩然所有退路。
若在平时,翩然或许能勉强躲开,但此刻帐内魔气太盛,压制得她妖力运转都滞涩三分。
眼看那只苍白的手就要扼住喉咙——
翩然不闪不避,甚至往前迎了半步。同时,她指尖一弹,一封银白信笺如蝶般飞出,正正落在澹台烬掌心。
“陛下何必着急?”她声音依旧带着笑意,颈项却已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冷,“不如先看看信?冰裳说,她想邀您……月下共饮呢。”
“共饮?”澹台烬动作顿住,五指离翩然咽喉只剩半寸距离。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信,信封素静,未署名,触手却有极淡的冷香——是叶冰裳身上的味道。
他认得这气味。
那年上元夜,叶冰裳还是盛国六皇子侧妃,宫宴上坐在萧凛身侧,低眉浅笑,温婉得体。
他从角落里望去,看见她袖口露出的半截皓腕,和腕间那枚羊脂玉镯。
宴散时与她擦肩而过,嗅到的就是这种冷香,似梅非梅,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那时他还在想,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怎会拥有那样一双眼睛——清澈温婉的表象下,藏着深海般的静与冷。
澹台烬拆开信。
信笺上只有四行诗,字迹清秀舒展,却力透纸背:
墨河烟水映清辉,半缕残魂待君寻。
愿借涟漪传尺素,邀君月下共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