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阵法已成,日出之时河水必分,踏水而下便能见到那妖兽。”为首术士躬身禀报。
澹台烬没应声。他望着河对岸——那里有一棵古老的槐树,树下站着一个白衣身影。
隔着百米河面,他看不清她的脸,但那身影太熟悉,熟悉到他闭着眼都能勾勒出每一寸轮廓。
叶冰裳。
她果然来了。
孤身一人,竟然连侍女都没带。
澹台烬忽然很想笑。
这女人到底哪来的胆子?竟敢独自赴约?是真不怕死,还是笃定他不会杀她?
他纵身一跃,凌波踏水,几个起落便到了对岸,落在她面前三尺处。
夜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墨河水特有的水腥之气。
“你来了。”叶冰裳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候旧友。
澹台烬盯着她。
她似乎瘦了些,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映着墨河的粼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叶冰裳,”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送礼啊。”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清冷如月下霜花,“陛下不是一直在寻大妖么?一头沉睡的墨河蛟龙,万年修为,不知够不够当贺礼?”
“贺礼?”
澹台烬嗤笑,“然后呢?你想借妖蛟之力,杀孤?”
他逼近一步,魔气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叶冰裳不退不让,任由魔气如蛇般缠绕她的手腕、脖颈。
她甚至仰起脸,露出脆弱的咽喉,声音轻得像叹息:“陛下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若有那本事,何至于今日还站在这里?”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澹台烬心头莫名一刺。
是啊,她若有足够的力量,怕是早就翱翔九天之上了。
但下一秒,他硬起心肠:“少来这套。叶冰裳,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跟孤回景国。萧凛能给伱的,孤也能给;他给不了的,孤也能给。”
叶冰裳疼得蹙眉,却仍笑着:“陛下这是要强掳敌国王后?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孤不在乎!”澹台烬眼中越发晦暗,红色那只眼眸闪过一丝波动“叶冰裳,是你先招惹孤的,那你就应该……!”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冰裳——!”
萧凛的声音撕裂夜色,三百轻骑如黑色洪流,冲垮河畔芦苇,转眼到了近前。
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匹嘶鸣,刀剑出鞘,将河岸围得水泄不通。
萧凛翻身下马,一眼看见澹台烬扣着叶冰裳的手腕,顿时目眦欲裂:“澹台烬!放开她!”
澹台烬非但没放,反而将叶冰裳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挑衅地看向萧凛:“萧凛,你来晚了。她现在,是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