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的手指按下了麦克风的开关，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纸页。但那声音一出，整个空间都安静了。
她没看赵昊，也没看洛璃，只盯着鲲鹏的眼睛，尽管那双眼藏在雾里，根本看不清。
“前辈。”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你说她像那个死于雷罚的女孩……那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要是让她死在这里，明天会不会又有另一个女孩，唱着古调，然后被天雷劈成灰？”
鲲鹏没动。
他的雾还在呼吸，一圈一圈地涨缩。
唐果吸了口气，继续说：“我们是外来的，这点不假。可她引动气运，不是为了抢地盘，也不是要当什么妖皇。她是因为看见赵昊快死了，才爆出来的力量。这不是算计，是本能。”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低了些：“您要是连这种本能都要怀疑，那以后谁还敢站出来？”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小丫头，你也配谈大义？你连金丹都没有。”
唐果转头看他，嘴角居然翘了一下：“我确实没金丹，也没渡劫。但我直播的时候，讲错一句话，粉丝能骂到我关评论。我知道什么叫众口铄金。而您——”她指向通天教主，“现在做的，就是用身份压人，让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她回过头，再次看向鲲鹏：“您是万妖之师，不是打手。如果今天您不出声，以后谁还会信‘妖族有师’这句话？”
赵昊趴在地上，听得脑子嗡嗡响。
他以前觉得唐果就是个会撒娇的萌妹，直播间里喊一句“哥哥帮我拧瓶盖”能拖十分钟。可现在这番话，条理清楚，步步紧逼，连他这个老油条都挑不出毛病。
洛璃站在风里，九条尾巴微微晃动。她没回头，但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鲲鹏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雾气顺着掌心往上爬，像是有生命的东西缠了上去。他没有看唐果，也没有看通天教主，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裂缝边缘。
“三十三天上的规矩，我早就懒得听了。”他声音低，“我当年飞出北海，不是为了听谁说我该死，而是为了证明——妖，也能抬头走路。”
他抬起头，雾散了一瞬。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眼睛。
黑色的，没有瞳孔，却亮得吓人。
“你说她是血脉继承者。”鲲鹏看着洛璃，“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一点——她刚才觉醒的时候，北海南冥的兽魂都在动。西荒的老龟下跪回应，东林的百鸟自发结阵。这不是命令，是回应。”
他转向通天教主：“你要杀她，说是清理门户。可你清的是谁的门？是三清的，还是你自己的心魔？”
通天教主脸色变了。
“放肆！”
他手中长剑一震，三道剑气直冲鲲鹏面门。
鲲鹏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一张。
那三道剑气撞在他掌前，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瞬间炸开，化作点点光屑。
“我本不在三教。”鲲鹏的声音沉了下来，“也不归你管。”
他说完，转身，一步踏出。
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从他脚下蔓延出去，直逼通天教主脚下。
狂风起。
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重量的风，吹得人站不稳。洛璃的九条尾巴被吹得向后扬起，但她咬着牙，硬是没退半步。
赵昊感觉耳朵又开始流血，但他笑了。
他知道，局势变了。
鲲鹏双臂展开，背后隐约有巨影浮现。那影子太大，遮住了半边天，像是一只鸟，又像是一条鱼，说不清是什么形态，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他的真身。
“今日。”鲲鹏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风声，“我以妖师之名，护此一人。”
他说完，一拳打出。
没有花哨的法诀，没有咒语，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可那一拳出去，空气塌陷，地面崩裂，通天教主被迫后撤三步，脚下的石头一块块炸开。
赵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是打斗，这是拆房！
洛璃喘了口气，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原本快要熄灭的火焰，又燃了起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有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她的尾巴，钻进身体。
她没倒下。
唐果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软下去。她靠着麦克风撑住身体，额头全是汗，手指还在抖。
但她笑了一下。
“哥哥们总说我只会卖萌。”她小声嘀咕，“这回看谁还敢说甜心奶盖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