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哗哗响着，赵昊蹲在茶水间的小煤气灶前，火苗舔着水壶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他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扶着墙，站得有点晃。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现在每动一下，肋骨那块就跟被电钻慢慢钻似的。
苏瑶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她靠着门框，脸色还是白的，手指掐着掌心，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清醒。
“你别杵那儿当门神了。”赵昊头也不回，“进来坐着，等会儿还得聊正事。”
苏瑶没应声，但脚步挪了进来，靠桌边坐下。椅子是铁的，咯吱一声响，像这楼里所有东西一样，年久失修。
水开了。赵昊拧火，倒进泡面桶里，盖上盖子，等三分钟。他拎着那桶面走回来，递过去一半。
“红烧牛肉，最后一包。”他说，“你要嫌脏，我也不拦你。”
苏瑶接过，没说话，低头闻了下。热气扑在脸上，她指尖微微松了。
赵昊坐到床沿，整个人往下一沉，床垫弹簧“嘎”地叫了一声。他脱了鞋，把腿抬上去，歪着靠墙，闭眼喘了口气。
“你不走？”他忽然问。
“我不知道。”她说。
赵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你在这儿图啥？等我睡着了偷袭？还是想看看我到底能弱成什么样？”
“我不是来杀你的。”她声音低，“刚才在广场上，我就已经输了。”
“输赢不是我说了算。”赵昊笑了笑，“是你自己不想打了。”
苏瑶没抬头，手指抠着泡面盖子边缘，指甲划出几道白痕。
“九命妖体压住了，可它还会醒。”她说，“女娲石只能镇一时，血脉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不会因为一次压制就消失。”
“我知道。”赵昊说，“所以你现在是选择站着，还是躺着等它反扑？”
她终于抬眼看他。
灯光很暗，走廊那点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赵昊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眼神不躲，也不逼，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她起身，绕过桌子，朝床这边走过来。
赵昊没动，也没问。
她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他。他身上那件印着“修仙学院招生办”的卫衣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血迹。她伸手，把他领口翻正了点。
“你不怕我？”她问。
“怕啊。”赵昊咧嘴，“刚才打的时候差点尿裤子。”
她没笑，但眼皮颤了下。
“可你现在站都站不稳。”她说。
“是啊，废人一个。”他摊手，“你要动手，我现在最经不起折腾。”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弯腰，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搭上自己心口。
赵昊一愣：“你干啥？测心跳？咱俩又不是情侣装心跳仪。”
“闭嘴。”她低声说。
一股微凉的气息从她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游走。赵昊本能想挡，但没动——他知道，这不是攻击，是试探。
她的妖力像冬天的风，冷，却不刺骨，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节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而他的灵力自动升起，像一层暖膜，迎上去，缠住那股寒流。
两股力量碰在一起，没炸，也没冲，反而慢慢缠上了，像两条蛇盘在一起取暖。
“你……”赵昊皱眉，“你这是干嘛？”
“融合。”她说，“妖力和灵力本就不该对立。你用女娲石压我，是外力镇压。可如果我自己能调和，就不需要别人来当封印师。”
赵昊没再说话。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变厚，像稀饭煮久了结出一层皮，凝实了不少。而她的呼吸也平稳了，眉心那点猩红余影淡下去，几乎看不见。
两人就这么坐着，手贴着手，气息交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还有外面风吹碎玻璃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收回手。
赵昊动了动肩膀，发现疼感轻了点，至少没刚才那么像被人拿锯子磨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