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薪火之室(2 / 2)

“于此,汝当放下‘执掌’,学习‘倾听’。”

放下执掌?学习倾听?

林枫的意识围绕着那簇乳白色的“薪火”,陷入了沉思。他回顾自己获得“钥”碎片后的经历,无论是预知未来,还是强行解析秩序规则,甚至是最后引爆碎片,无一不是在试图“掌控”这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将其视为达成目标的工具。他从未真正尝试去“理解”它。

他的意识缓缓沉静下来,不再试图去解读墙壁上那些浩瀚的纹路,也不再急于从“薪火”中汲取力量。他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如同一个懵懂的学徒,敞开心扉,去感受。

渐渐地,他“听”到了一些东西。

那并非声音,而是……信息的低语。是“薪火”本身在“诉说”,是墙壁纹路在“演绎”。

他“听”到了构成这片天地最基础的规则丝线是如何编织缠绕;他“听”到了一个个世界泡膜生灭的微弱回响;他“听”到了“观测塔”那冰冷秩序背后的、某种僵化与疲惫;他甚至隐约捕捉到了一丝……与母亲周芳眉心那秩序烙印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规则波动!

原来,“钥”的本质并非强行改变,而是“记录”下万事的“因”,并推演其无穷的“果”。所谓的“变量”,便是基于这无穷的推演,寻找到那最微小的、可以撬动全局的“支点”。

他之前的使用方式,如同一个孩童挥舞神剑,只知劈砍,不知剑理,自然伤及自身。

林枫的意识,在这无尽的“倾听”与“感悟”中,开始发生蜕变。那因强行崩解碎片而留下的灵魂创伤,在“薪火”光芒的滋养下,并未立刻愈合,但其边缘开始变得圆润,崩碎的趋势被止住了。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感知力,正在缓缓孕育。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识海中那块残存的碎片,而是尝试与它建立一种全新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联系。碎片上的裂纹依旧存在,光芒依旧黯淡,但它不再是一个即将爆炸的危险品,而是变成了一个……与他灵魂共生、可以缓慢汲取“薪火”之力进行温养的“种子”。

不知过了多久,林枫感到自己的意识达到了一个饱和的临界点,无法再承受更多的信息流。他“看”了那簇安静的“薪火”最后一眼,意识开始自然而然地退出这片神秘的空间。

山洞内,林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外界的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林建国依旧在打鼾,周芳依旧在沉睡。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灵魂深处的剧痛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带有那种毁灭性的崩碎感,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可以忍受的创伤。识海中,那块碎片依旧布满裂纹,黯淡无光,但它稳定了下来,甚至与他的灵魂连接处,隐隐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乳白色的光丝,如同血管般,极其缓慢地输送着来自“薪火之室”的滋养之力。

他失去了强行催动“钥”碎片施展“神迹”的能力,至少短期内是如此。但他获得了一种更宝贵的东西——对“钥”本质的初步理解,以及与碎片更深层次的共生关系。这是一种根基的重塑,远比力量的暂时提升更重要。

他缓缓摊开手掌,意念微动,试图调动那丝新生的联系。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但他掌心前方的空气,却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仿佛一个看不见的、极其微小的“变量”被悄然植入。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加密通讯器再次震动。林枫取出,屏幕上是“引路人”新的信息:

“感知到‘薪火’波动……恭喜你,踏出了第一步。”

“‘秩序之鞭’先遣侦查单元已抵达守陵村落区域,正在扫描。混淆方案生效概率……67.3%。祂们未发现核心目标,已扩大搜索范围。”

“警告:侦查单元携带‘因果追迹’装置,可回溯短时间内的重大能量轨迹与生命活动。你们留下的行走痕迹,将在最多12个时辰内被锁定。”

“下一个建议:向东南方向,七十里外,有一处‘规则淤积’的废弃之地,或可干扰‘因果追迹’。”

林枫目光一凝,刚刚因获得新生力量而稍缓的心再次提起。

危机,并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