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常的轮换?还是……监视升级的信号?
傍晚时分,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同于往常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他的房门外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人透过门缝向内窥视,然后才缓缓离开。
不是送饭的勤务兵,也不是例行巡查的守卫。那脚步声带着一种刻意的轻缓和小心的试探。
是谁?孙宏宇?还是苏曼卿派来的其他人?
沈砚之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平静的软禁期可能即将结束。对方正在做最后的观察和确认,或许,摊牌的时刻快要到了。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废弃的铸铁取暖炉旁,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炉壁。皮箱还安全地藏在里面。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可能引爆一切的炸药。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身份彻底暴露,他该如何应对?是誓死不屈,慷慨赴死?还是……能否在最后关头,利用苏曼卿那微妙的态度,做些什么?
他想起“青鸟”的牺牲,想起那些在黑暗中前仆后继的同志。他的生命早已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那份信仰,属于未竟的事业。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他缓缓坐回床边,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审讯场景,推演着自己的应对。他的表情必须是无辜、惶恐,甚至可以是懦弱的,但眼神深处,那簇信仰之火,绝不能熄灭。
夜色再次降临,山城笼罩在寂静与不安之中。石牌前线的炮火声,似乎也因为这遥远的距离而变得模糊不清。
沈砚之靠在墙上,耳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楼下守卫规律的脚步声。
困兽犹斗。即使身陷绝境,利爪被缚,他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这无形的囚笼中,寻找那一线可能存在的生机,或者……为后来的同志,留下一个尽可能干净的战场。
他不知道黎明何时会来,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黎明。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场无声的、绝望的困兽之斗,就绝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