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查清了。”老星君面色凝重,呈上三枚玉简,“第一枚,石大山孙女石小莲的口供。她被囚在山神庙偏殿,以死相逼才保住清白。这是她的血书。”
杨戬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眼中寒意骤起。血书字字泣血,控诉黑煞如何强掳,如何威逼,如何将她锁在暗室。
“第二枚,石家村七十三户村民的联名证词。”太白金星继续道,“黑煞上任一百五十年,强抢民女五次,强占药田百亩,打死打伤村民十一人。当地城隍、土地受其胁迫,不敢上报。”
“第三枚,”太白金星顿了顿,“是黑风山前任庙祝的遗书。三年前,这位庙祝因劝阻黑煞强征民女,被活活打死,尸体抛入山涧。遗书藏于庙中梁上,老臣偶然发现。”
三枚玉简摆在案上,如山铁证。
杨戬看向黑煞:“你还有何话说?”
黑煞脸色煞白,却仍嘴硬:“这...这是诬陷!太白金星定是收了刁民好处...”
“放肆!”太白金星须发皆张,“老夫奉旨查案,岂容你污蔑!”
杨戬抬手止住太白金星,缓缓起身:“黑煞,你身为山神,不思护佑百姓,反欺压良善,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按天条第三十七条、五十三条、八十九条,当削去神位,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你敢!”黑煞慌了,“我表舅是武德星君!你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杨戬冷笑:“莫说武德星君,便是玉帝王母触犯天条,本座也照判不误。来人——”
“且慢!”堂外传来一声厉喝。
武德星君大步闯入,身后跟着数名仙官。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黑煞,直接对杨戬道:“司法天神,此案尚有疑点,不宜仓促判决。”
杨戬平静道:“人证物证俱全,何来疑点?”
“那石小莲乃凡女,证词或受胁迫;村民愚昧,易被煽动;至于所谓遗书...”武德星君冷哼一声,“死无对证之物,岂能作数?”
“星君的意思是,这些证据都不足信?”
“正是。”武德星君昂首,“依本君看,此案当发回重审。由本君亲自督办,必能查明真相。”
堂内气氛陡然紧张。
太白金星皱眉欲言,杨戬却抬手制止。他走下台阶,来到武德星君面前,两人目光相撞。
“星君要亲自督办?”杨戬语气平静,“好。那请星君解释几件事。”
他袖袍一挥,三枚玉简悬浮空中:“第一,石小莲体内有锁灵符痕迹,此符专用于囚禁修士。她一介凡女,如何给自己下符?”
“第二,石家村药田有焚毁痕迹,残留法术气息与黑煞同源。这是‘天眼术’所鉴,星君要亲自验看吗?”
“第三,”杨戬盯着武德星君,“前任庙祝尸骨已在山涧寻获,颅骨碎裂,正是鞭伤。而黑煞的缚神鞭,恰好缺了一节鞭梢——星君要不要看看,那节鞭梢是否还在尸骨旁?”
每说一句,武德星君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杨戬声音转冷:“星君若还要说这些都不足信,本座即刻请旨,开‘照妖镜’、‘问心台’,当众审问。只是到那时,恐怕就不止黑煞一人的罪了。”
照妖镜照前尘,问心台验真伪,那是天庭最严苛的刑讯。一旦开启,所有相关者都逃不过。
武德星君喉结滚动,最终咬牙道:“司法天神...依法判决便是。”
这话等于认输。
杨戬不再看他,转身回座,提起朱笔:“黑煞罪证确凿,依律削去神位,打入无间地狱。其家产充公,半数赔偿受害者,半数缴入天庭。武德星君御下不严,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判决即刻生效,不得上诉。”
朱笔落下,判词生成金光,飞向凌霄殿备案。
黑煞瘫软在地,被天兵拖走。武德星君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堂内恢复寂静。
太白金星长舒口气:“真君刚才...好险。若武德星君真闹到玉帝面前...”
“他不敢。”杨戬淡淡道,“黑煞罪行累累,他若硬保,必受牵连。武德星君虽护短,但不蠢。”
寸心此时从偏厅扶出石大山。老人听闻判决,老泪纵横,又要下跪,被杨戬拦住。
“青天大老爷...小老儿替孙女、替石家村,谢谢您啊!”石大山泣不成声。
杨戬温声道:“老人家回去好生休养。黑煞家产赔偿不日就会送到,足够你们重建家园。至于你孙女...本座已命女仙官护送她回家。”
“谢...谢谢...”老人哭得说不出话。
送走石大山,杨戬回到案后,提笔在判决书末尾添上一行:“神明之责,首在护民。若以权欺民,与妖魔何异?望三界仙神共鉴之。”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玉简。
太白金星接过判决书,感慨道:“真君这一判,震动三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