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端坐台上，神色平静：“详细说来。”
牛魔王展开状纸，声音沉重：“三百二十年前，我还是积雷山下牛家村的放牛娃。那年天降大旱，村里颗粒无收。巨灵神奉旨巡查，路过我村，索要供奉。村中已无余粮，只能献上些野菜野果。”
他顿了顿，眼眶发红：“巨灵神大怒，说我们怠慢天神。当夜...当夜他施法招来天火，将整个村子烧成白地。三百口人，只我一人因在山上放牛，侥幸逃生。”
状纸上有血手印，是当年幸存村民的联名。可三百年过去，那些村民早已不在人世。
“我逃出后，上山修炼，三百年成妖王。”牛魔王抬头，“今日来告，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道。若天庭真能依法严惩巨灵神，我牛魔王即刻解散妖军，归顺天庭。若不能...”
他站起身：“这反，我继续造。”
帐外妖军屏息，帐内仙官紧张。
巨灵神，那是天庭老将，虽职位不高，但资历深厚，与不少仙官交好。更关键的是，当年那事若真，涉及“天神屠村”，是天庭莫大丑闻。
太白金星低声道：“真君，此事...需慎重。”
杨戬却问：“证据何在？”
“证据...”牛魔王苦笑，“三百年了，村子早成荒岭，哪还有证据？但我有人证——当年村中土地公，因目睹惨案，愧疚自封元神，沉睡在村址地下。若能唤醒他...”
“土地公在何处？”杨戬问。
“就在积雷山东三十里，荒村遗址。”
杨戬起身：“本座亲自去查。”
他带寸心、太白金星及数名仙官，随牛魔王来到遗址。那里果然是一片荒岭，残垣断壁都被草木掩盖。
牛魔王指着一处土丘：“土地庙就在
杨戬运转天眼，果然看到土丘下有微弱神光。他掐诀施法，一道清光注入土中。片刻后，土丘裂开，一个白发土地公颤巍巍爬出。
土地公见到牛魔王，老泪纵横：“牛娃子...你还活着...”
“土地公，”牛魔王扶住他，“当年的事，您说吧。”
土地公看向杨戬，又看向太白金星，忽然跪倒：“小神有罪！三百年前，巨灵神屠村，小神不敢阻拦，也不敢上报，只能自封元神，逃避良心谴责...”
他取出一个留影珠：“这是当年小神偷偷录下的...”
珠子投射出影像：黑夜中，巨灵神巨大的身影立在村外，挥手间天火降下，村民哭喊着奔逃，却一个个被火焰吞没...
景象惨不忍睹。
太白金星闭目长叹。杨戬面沉如水。
“巨灵神现在何处？”他问。
“在...在武德星君府上做客。”记录仙官低声道。
“传。”杨戬只说了一个字。
巨灵神被传来时，还不知何事。见到留影珠景象，顿时脸色煞白。
“巨灵神，”杨戬声音冰冷，“屠村之罪，你可认？”
“我...我...”巨灵神腿软跪倒，“那是...那是他们怠慢天神，我一时气愤...”
“一时气愤，就屠灭一村三百口？”杨戬拍案，“按天条，该当何罪？”
记录仙官颤声道：“天神屠戮凡人，罪加三等。当...当处斩仙台极刑，魂飞魄散。”
巨灵神瘫软在地，忽然爬向太白金星：“星君救我！我...我是奉了...”
“奉了谁的命令？”杨戬追问。
巨灵神却不敢说了，只不停磕头：“真君饶命！饶命啊！”
杨戬看向牛魔王：“牛魔王，你要的公道，本座给你。巨灵神屠村，罪证确凿，判斩仙台行刑，即刻执行。”
“真君三思！”武德星君的声音传来。
他匆匆赶到，身后跟着数位仙官：“巨灵神乃天庭老将，虽有罪，但罪不至死。可削去神位，打入轮回...”
“星君，”杨戬打断他，“三百条人命，罪不至死？那什么样的罪才至死？”
武德星君语塞。
杨戬起身，环视众人：“今日若饶巨灵神，明日就有张灵神、李灵神效仿。今日若不给牛家村公道，明日就有马家村、羊家村遭殃。天条威严，在于公正。若因犯法者是神仙就从轻，那天条立来何用？”
他提起朱笔：“判词已定，立即执行。”
天兵押走巨灵神。斩仙台设在法台前，当众行刑。金光闪过，巨灵神魂飞魄散。
牛魔王看着这一幕，忽然跪地，对天磕了三个头：“爹，娘，乡亲们...你们的仇，报了。”
他起身，对杨戬抱拳：“杨戬，我服了。从今日起，北俱芦洲妖军解散，我牛魔王...归顺天庭。”
身后妖军纷纷放下兵器，跪了一地。
历时一月的北俱芦洲之乱，以一场审判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