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赦免，不要荣华。”瑶姬抬头，“只要兄长回答一个问题：仙凡相爱，究竟错在何处？”
玉帝沉默。
瑶姬继续道：“我与杨天佑相爱，未曾害人，反而守护灌江口数十年。我们的孩子，一个是司法天神，一个是三圣母，都在护佑三界。这样的爱情，为何要被镇压三百年？”
她眼中含泪：“兄长，天条是维护三界秩序的，不是禁锢真情的。若连真心相爱都要受罚，这样的天条，真能护佑三界吗？”
满殿仙官，无人应答。
杨戬出列，跪在母亲身侧：“陛下，臣以司法天神之名请旨：重审瑶姬仙子一案，并以本案为契机，全面修订天条‘仙凡之恋’条款。”
太白金星、四海龙王、乃至不少中立仙官，纷纷附议。
玉帝看着殿下众人，又看看妹妹倔强的眼神，终是长叹：“准奏。即日起，成立‘天条修订会’，由杨戬主持，三月内完成修订。瑶姬一案...待新天条颁布后，依新法重审。”
“谢陛下！”杨戬叩首。
瑶姬也深深一拜。
走出凌霄殿时，天已破晓。晨光中，瑶姬望着南天门外的云海，轻声道：“戬儿，这条路，还很长。”
杨戬握住母亲的手，又握住寸心的手：“再长，我们一起走。”
寸心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是啊，路还很长。天条改革才刚开始，保守派不会轻易罢休，三界还有诸多不平。
瑶姬重获自由后的第七日，西王母在瑶池设宴，名义上是为瑶姬接风洗尘，实则是探天庭各方对新天条的态度。
瑶池水榭，仙乐飘飘。琼浆玉液陈列案前，蟠桃仙果香气四溢。玉帝王母高坐主位，下方左侧是以杨戬为首的改革派，右侧是保守派残余势力，中间则坐着四海龙王、三山五岳正神等中立者。
寸心陪在瑶姬身侧，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水蓝色宫装，发间簪着西海明珠，既端庄又不失龙族公主的气度。瑶姬则是一袭素白长裙，三百年镇压未损其风华，反而添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沉静。
宴会开始，西王母举杯笑道：“今日瑶池设宴，一为瑶姬妹妹洗尘，二为庆贺北俱芦洲平定。来，诸位同饮此杯。”
众仙举杯共饮，气氛看似融洽。
酒过三巡，东岳大帝忽然开口：“听闻司法天神主持修订新天条，其中‘仙凡之恋’条款改动颇大。不知新条款具体如何？”
这话一出，宴席顿时安静下来。
杨戬放下酒杯，从容道：“新条款废除了‘仙凡不得通婚’的禁令，改为‘仙凡结合需双方自愿，且不得危害三界秩序’。同时增设报备制度——仙凡若愿结为道侣，需向当地城隍报备，由城隍核查双方品性，记录在案。”
“若是神仙欺瞒凡人呢？”东岳大帝追问。
“欺瞒者，视同诈骗，削去神位。”杨戬答得干脆，“若是凡人欺瞒神仙...按人间律法处置。”
保守派中有人冷笑：“说得轻巧。神仙寿元无尽，凡人百年即朽。若神仙动情后凡人逝去，伤心伤神，影响修行，这损失谁负责？”
杨戬还未回答，瑶姬忽然开口：“这位仙友，请问修行所为何？”
那仙官一愣：“自然是追求大道，长生久视。”
“那大道在何处？”瑶姬又问。
“这...大道无形，无处不在。”
瑶姬笑了：“既如此，大道可在情爱中，可在生死间，可在红尘里。我儿杨戬治水、平乱、护民，哪一件不是在红尘中修行？若因怕伤心就不敢动情，因怕失去就不敢拥有，这修的是长生，还是懦弱？”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锤。
那仙官涨红脸，无言以对。
西王母适时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是家宴，不谈公务。来，尝尝这新酿的百花露。”
宴会继续，但暗流涌动。
杨戬注意到，保守派几位仙官频频交换眼色，显然在谋划什么。他给寸心使了个眼色，寸心会意，借着斟酒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放出一缕龙息——那是龙族秘术“听风吟”，可捕捉百丈内的传音。
片刻后，寸心传音给杨戬：“他们在说...三日后南天门换防，武德星君的旧部要闹事，逼你下台。”
杨戬心中冷笑。果然，武德星君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
宴会散后，杨戬送瑶姬回暂住的紫霞宫。路上，瑶姬轻声道：“戬儿，今日宴上那些人的嘴脸，你也看到了。改革天条，触动的是他们千年的利益，不会轻易罢休。”
“母亲放心，孩儿早有准备。”杨戬道，“只是...接下来可能要委屈母亲一段时间。新天条颁布前，您最好深居简出，避免给他们攻击的口实。”
瑶姬点头：“我明白。对了，婵儿那边...”
“婵儿在华山很好，我已加派了草头神保护。”杨戬顿了顿，“母亲，等新天条颁布，您与父亲的旧案重审后，我想接您去灌江口长住。”
瑶姬眼中闪过泪光：“好...好。”
送母亲回宫后，杨戬与寸心回到司法天神府。
康安裕已在府中等候，见他们回来，急道：“真君，刚得到密报，三日后南天门换防，原武德星君麾下的‘金甲卫’要借机闹事，要求罢免你。”
“消息准确？”杨戬问。
“八九不离十。领头的叫金虹，是武德星君的义子，掌管南天门三百年了。”
杨戬沉吟片刻：“金甲卫有多少人？”
“八百，都是精锐。”
“南天门守军呢？”
“常规守军一千二，但...半数与金甲卫有旧。”康安裕担忧道，“若真闹起来，恐难控制。”
寸心忽然道：“或许...不必硬碰硬。”
杨戬看向她：“夫人有何妙计？”
“金甲卫闹事的理由是什么？”寸心分析，“无非是说你‘任用私人’、‘苛待旧部’。但如果我们能证明，金甲卫本身就有问题呢？”
杨戬眼睛一亮：“你是说...查他们的旧账？”
“对。”寸心点头，“金甲卫镇守南天门三百年，经手的‘过关费’、‘查验费’可不是小数目。只要查到实证，他们闹得越凶，死得越快。”
杨戬大笑：“好计！康大哥，你立即带人去查南天门过往三百年的通关记录。重点是那些被刁难、被勒索的散仙、凡人修士的记录。”
“遵命！”
康安裕领命而去。杨戬又对寸心道：“夫人，还需你帮忙。”
“你说。”
“你以龙族公主身份，暗中联络那些曾被金甲卫欺压过的水族。他们不敢告状，但若有人撑腰，或许愿意作证。”
“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