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帝润玉2(2 / 2)

润玉没有回头,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润,听不出半分异样:“无事。星辉清寒,你去添件衣裳吧。”

“是……谢殿下关怀。”小仙侍讷讷应了,脚步声迟疑地远去。

关怀?润玉心中漠然。不过是习惯使然的伪装,亦是降低他人警惕的必要手段。这璇玑宫里,眼下虽无大奸大恶之徒,却也难保没有一两个旁人的耳目。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引起那对至尊夫妻的疑心。

他站了许久,直到星河偏移,天边泛起极淡的、属于黎明前的蟹壳青色。这才转身,从简陋的书架上取下一卷空白的星图绢帛,又寻出笔墨。

不是要记录星象。修长的手指执起笔,蘸了墨,却悬在绢帛上方半晌未落。墨滴渐渐汇聚,最终“嗒”一声,落在雪白的绢面上,晕开一团浓黑的污迹。

润玉垂眸看着那团墨迹,眼神无波。然后,笔尖落下,却不是写字作画,而是就着那团墨迹,随意地勾勒涂抹起来。看似毫无章法,如同心绪烦乱时的信笔涂鸦。画中隐约有扭曲的水纹,有零星的、像是鳞片的墨点,有飞鸟掠过的残影,还有断裂的丝线……

若有精通卦象或心机深沉之辈细看,或能从中窥见几分太湖、鸟族、羁绊、斩断的隐晦关联。但此刻,这只是一幅殿下夜读疲惫后,随手而成的、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涂鸦罢了。

画毕,他放下笔,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拂过绢帛表面。灵力过处,墨迹中某些关键的、可能引人联想的线条悄然变淡、扭曲,与其他杂乱笔触融为一体,再无特殊。

他将绢帛卷起,并未收起,只是随意放在了书案一角,与几卷陈旧的星象典籍堆在一处。

做完这一切,天际已露微明。璇玑宫外开始传来极轻微的声响,是宫中其他仆役开始起身洒扫。

润玉换上了一身惯常的、略显朴素的广袖白袍,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好发髻。镜中之人,眉眼温润,肤色白皙,气质清冷疏离,却又因那微微颔首的姿态,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柔顺。

很好。还是那个无人重视、安分守己的夜神大殿。

他整理好衣袖,每一道褶皱都抚得平整,这才缓步走出七政殿。

今日朝会,他需到场,立在殿柱旁不起眼的阴影里,听着众仙奏报,看着父帝母神威仪,然后在被问及时,用最简洁稳妥的语言回答关于星河治安的问题。

一切,都将与过去数千年的每一次朝会,一般无二。

只是,当他踏出璇玑宫,步入泛着晨霭的天界廊道时,那低垂的眼睫之下,眸光掠过白玉栏杆外翻涌的云海,掠过远处巍峨凌霄殿的金顶,掠过更远方依稀可见的、属于栖梧宫的方位。

云海之下,是万丈红尘,是太湖之渊,是水镜花园,是魔族边境,是无数或明或暗的势力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