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不错。”润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陵光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那白色背影。“殿下……下官只是按规程核查。”
“规矩之内,能看出规矩之外的蹊跷,便是本事。”润玉转过身,目光落在陵光脸上,那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陵光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此事到此为止。呈报上去后,自有该管之人处置。你只需记住,今日你所察所见,皆出于公心,循于规程,于你前程无损。”
陵光心头一凛,低头应道:“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润玉不再多说,开始亲手将那些关键的卷宗副本一一归拢,检查无误后,放回指定的区域。陵光在一旁协助。
全部整理完毕,静室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润玉带着那份签好字的记录离开文枢阁。他没有回璇玑宫,直接去了承务殿。
殿主见他来得快,有些意外。接过那份记录细细看了一遍,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这……陵光这仙官,倒是细心。”殿主斟酌着措辞,“只是,涉及岐黄副统领……又是陈年旧事……”
“正因是陈年旧事,且仅止于文书数据疑点,未涉其他,才更应依规报备。”润玉语气平和,“润玉身为督导,遇此情状,若不记录呈报,便是失职。如今报备在案,抄送相关司部,后续如何,自有各司依规裁量。若确系当年记录疏漏,日后引以为戒,亦是好事。”
他这话说得在理,且将自己摘得干净,只是履行督导职责。
殿主捻须想了想,确实挑不出毛病。夜神殿下办事,果然稳妥。他点了点头:“殿下所言极是。那便按此记录,本殿即刻行文,依例抄送北境戍区及天枢宫记档司。”
“有劳殿主。”润玉微微躬身,告辞离开。
走出承务殿,天色尚早。他没有耽搁,径直回了璇玑宫。七政殿内一切如旧。
他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星图,开始推算今夜布星的轨迹。指尖虚点着星辰方位,动作娴熟,眼神专注,仿佛方才文枢阁内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当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星图上翼宿分野对应的区域时,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光。
那份记录,此刻应该正在承务殿文吏手中誊抄。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别送到北境戍区驻天庭的办事官署,以及天枢宫记档司的案头。
岐黄仙官,此刻或许正在凌霄殿偏殿,向兵部或天帝的近臣做返天述职的初步汇报吧。
润玉放下推演星图的笔,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面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