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君本就因之前星象微澜、陈年文书疑点等事,对北境多了几分留意,特意吩咐手下关注北境寻常消息。此时听到“荒谷地气灼热”、“低阶火精躁动”的传闻,再联想到翼宿分野的星象报告,心头那点疑虑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星象微澜,地气异常,还都是火属性……这真的只是巧合?
他犹豫再三,还是寻了个机会,在向旭凤汇报其他军务时,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殿下,北境那边传来些闲话,说翼宿分野对应的荒谷,近日地气有些异常,出了几只小火精,已被巡哨清理了。”
旭凤正批阅着一份关于天兵演武的章程,闻言头也未抬:“荒山野岭,出几只精怪有何稀奇?地气偶有起伏也是常事。燎原,你近日是否太清闲了?”
燎原君被噎了一下,见旭凤确实不以为意,只得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拱手道:“是卑职多虑了。”
但他心中疑窦未消,反而因旭凤的不在意,更觉得此事或许另有蹊跷。他暗自决定,要让自己在北境戍区相熟的旧部,帮忙再细细打探一下,那荒谷地气异常,究竟起于何时,有无其他伴随迹象,尤其是……与戍区内部某些物资往来、或人员活动有无时空上的关联。
璇玑宫内,润玉很快收到了关于北境荒谷地气异常消息已传入燎原君耳中的反馈。同时,陵光那边,也通过一次极其隐蔽的、利用记档司文书交接间隙的短暂接触,将关于“飞鸟衔石”暗记的发现及初步规律,传递了出来。
两条线,都在朝着预期的方向推进。
润玉站在七政殿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缓缓划过。岐黄的破绽正在逐渐显露,燎原君的疑心已被勾起并开始自发深挖。而陵光这个眼线,也展现出了超越预期的敏锐和可靠。
接下来,需要一场更具冲击力的“意外”,来将这些零散的线索、疑点、猜测,彻底引爆,呈现在该看到的人面前,并且,要将这“意外”的源头,巧妙地引向它该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观星仪上翼宿的方位。星辉依旧晦暗。
是时候,让那荒谷地下的“火”,烧得更旺一些了。不需要真的酿成大祸,只需要一场足够引起戍区正式上报、且能让人清晰地将其与“火”属性异常联系起来的“小规模骚动”。
比如,一次由地火异常引动的、规模不大却特征明显的“魔气泄漏”?或者,一次由躁动火精引发的、恰好波及到戍区某处边缘哨所或物资临时堆放点的小型“火灾”?
润玉转身,走到书案边。案上除了星图,还摊开着一份关于下界地脉火灵与魔气相互影响的典籍摘要,是他近日从藏书阁借阅的。他研读得很认真,甚至还做了笔记,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司夜神职对星象与下界关联的学术兴趣。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纸笺上,写下一行字:“地火躁,引魔隙,或损边备。”
字迹工整,语气像是读书笔记中的推测。
写完后,他指尖凝起一点微弱的灵火,将纸笺点燃。火焰跳动,很快将纸笺吞噬,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入笔洗,无声散开。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这份“推测”,看似偶然地出现在某个关键人物视线内的时机。
最好,是在那荒谷的“火”真正烧起来之后。
润玉抬眼,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布星的时辰又快到了。
今夜,需要给那片荒谷的地脉,再添一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