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暗中护着花界。”旭凤沉声道。
“你能护一时,还能护一世?”丹朱叹气,“穗禾那丫头,心眼多手段狠,又有你母后撑腰……除非,除非你能给她一个绝不能动那孩子的‘理由’,一个连你母后都不得不掂量的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旭凤陷入沉思。身份?地位?还是……
消息同样如润玉所料,传到了北境。他正在检视一批新运抵的、由陵光严格核对过的防御法阵材料。听完邝露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简报(包括穗禾动作、花界困境、旭凤反应),他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知道了。”他只回了三个字,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阵图。
对他而言,花界的风波是预期之中的“熵增”,是消耗天后一系精力、转移视线、并让旭凤与荼姚之间产生微妙裂痕的绝佳催化剂。锦觅的安危?那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只要她还活着,还在花界,还能牵动旭凤和天后的心神,就足够了。
他甚至考虑,是否要在合适的时机,再暗中给穗禾传递一点“鼓励”,比如,让她“偶然”发现,花界似乎有某种与先花神梓芬有关的“秘密传承”,可能就在那个小葡萄精身上?那样,穗禾的动作恐怕会更加“名正言顺”,也更加激烈。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根据秦苍从抓获的迦楼罗部军官口中撬出的信息,结合彦佑从魔界边缘传回的零碎情报,魔界似乎正在酝酿一次针对天界某处资源星岛的袭扰,规模不大,但时间地点颇为微妙。而负责那片星岛防务的,恰好是一位与鸟族某长老关系密切、风评不佳的天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检验他新练之兵的成色,又能进一步打击与鸟族关联势力,甚至可能趁机将手伸向天界其他防区的机会。
“秦苍。”润玉召来心腹将领,摊开星图,“带你最精锐的一队人,换装,隐匿行迹,三日后抵达‘碎星带’外围待命。没有我的直接命令,哪怕看到魔兵烧到眼前,也不许妄动。你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看清来袭魔兵的详细构成、战力、尤其是退路;第二,记录下负责星岛防务的‘赤燎营’任何异常举动,特别是……避战、纵敌,或与魔兵有非正常接触的迹象。”
秦苍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此行的凶险与深意,肃然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殿下所托!”
润玉点头,又看向陵光:“以戍区副统领名义,行文赤燎营,提醒他们近期碎星带魔气监测有异动,请他们加强戒备。文书措辞,要公事公办,留好存底。”
“是!”陵光应下。
吩咐完毕,润玉独自走到镇北关最高的了望塔上。极目远眺,魔界方向黑沉沉一片,仿佛蛰伏的巨兽。而身后,他一手打造的、初具雏形的力量,正在这苦寒之地默默生长、磨砺爪牙。
花界的纠缠,天后的怒火,旭凤的烦恼,魔界的蠢动……这错综复杂的乱局,正是他润玉最佳的崛起之阶。
他摊开手掌,北境凛冽的罡风在掌心盘旋,渐渐凝聚,其中悄然融入了一丝极淡的、来自遥远太湖水域的温润水灵,与他自己清冷的星辉交融,最终化作一颗内蕴冰蓝与淡银双色、缓缓旋转的微小光球。
力量在汇聚,棋子在布局。
母亲的安危,自身的权柄,前世的血债……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乱局之中,一步步清算,一步步夺回。
他握拳,光球湮灭,唯有眼底深处,寒星般的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