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意思是？”
“你虽姓薛，但已与薛家断绝关系，又养在燕家。”姜伯游看着他，“陛下曾向我问起你，似乎有意让你入宫伴读。”
谢危沉默。
前世他也曾入宫伴读，那是薛太后为了监视他而安排的。在宫中，他见识了太多阴谋算计，也埋下了日后复仇的种子。
这一世，他本不想再踏入那个牢笼。
但若不入宫，如何掌握朝堂动向？如何保护燕家？如何在权力漩涡中，为姜雪宁撑起一片天？
“学生愿意。”他最终道。
姜伯游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记住，宫中不比外面，一言一行都需谨慎。尤其是……”他顿了顿，“离薛太后远些。”
“学生明白。”
十日后，圣旨下：燕家外孙谢定非，聪慧过人，着入宫为太子伴读，即日进宫。
燕府上下既喜且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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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皇恩浩荡，忧的是宫中险恶。
临行前夜，燕敏为儿子整理行装，眼圈泛红：“非儿，在宫中要小心。若受了委屈，定要告诉娘，燕家如今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谢危握住母亲的手：“娘放心，我会保护自己。”
他顿了顿：“还有一事……我入宫后，娘能否常去姜府看看宁宁？她还小，需要人疼爱。”
燕敏破涕为笑：“知道了，你呀，心里就惦记着那小丫头。”
谢危耳尖微红，却没有否认。
第二日，谢危入宫。
东宫偏殿，太子沈琅正在练字。见谢危进来，他放下笔，上下打量这个与自己同龄的男孩。
“你就是谢定非？那个在平叛中立功的孩子？”
“臣不敢居功，是外祖父和舅舅运筹帷幄。”谢危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沈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必谦虚。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有太监奉上茶点。
“听闻你拜了姜大人为师？”沈琅问。
“是。”
“姜大人学问好，你跟着他，定能成才。”沈琅话锋一转，“不过宫中规矩多，与外面不同。你既来了，便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谢危谢恩，心中却清明：沈琅这是在施恩，也是在试探。
前世他与沈琅关系复杂，既是君臣，也是仇人——沈琅是薛太后的儿子，是那场阴谋的既得利益者。但这一世，一切还未发生，或许……可以改变些什么。
“殿下，”谢危忽然开口，“臣有一事不解。”
“说。”
“平南王叛乱时，宫中守卫森严，叛军是如何悄无声息攻入内宫的？”
沈琅脸色微变。
这正是他心中的刺。事后查证，宫中有内应，且地位不低。但追查至今，线索全断。
“你可知些什么？”沈琅压低声音。
谢危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臣这些日子暗中查访所得。上面的人，都与平南王有过接触。”
名单上，赫然有几个宫中侍卫统领、太监总管的名字。
沈琅接过，越看脸色越沉：“这些……可属实？”
“殿下可派人暗查。”谢危道，“不过臣建议，莫要打草惊蛇。平南王虽败，余党未尽。这些人留着，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沈琅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谢定非，你果真不凡。从今日起，你不仅是我的伴读，也是我的谋士。待我登基后，必不负你。”
谢危躬身：“臣不敢，只愿为殿下分忧。”
心中却冷冷一笑。
不负我？前世你也这么说。
但这一世，我不需要你的承诺，我只要权力——足以保护所爱之人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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