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谢居安11(2 / 2)

是姜雪宁。

“宁宁?”燕危跳下马,快步走过去,“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姜雪宁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

她仰起小脸,眼圈红红的:“我等哥哥好久好久。”

燕危心中一软,蹲下身将她抱起:“怎么不在府里等?”

“我想第一个看见哥哥。”姜雪宁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哥哥,宁宁好想你。”

“哥哥也想宁宁。”燕危轻声说,“每天都想。”

燕临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高兴。

表哥回来了,宁宁妹妹终于笑了。

月光下,兄妹三人(在燕临心中是如此)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温暖而美好。

王薛两家倒台后,朝堂出现了权力真空。

以燕家为首的新兴武将势力迅速崛起,而文官集团则开始新一轮的合纵连横。年方十一岁的燕危(谢危)却在这场博弈中,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政治嗅觉。

这日早朝,沈琅提出要增设“北境都护府”,统筹边境军务。燕牧自然是都护的不二人选,但以新任礼部尚书李贽为首的文官集团却提出了异议。

“陛下,燕将军虽战功赫赫,但北境都护职权过大,恐有失衡之患。”李贽持笏出列,“臣建议设左右都护,分权制衡。”

武将队列中,燕烈按捺不住要反驳,却被燕危一个眼神制止。

少年从队列中缓步走出,青涩面容上神色沉静:“李大人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论。”

此言一出,满朝皆讶。燕家小子竟赞同文官?

燕危话锋一转:“只是北境初定,突厥虽退,但草原诸部仍在观望。若此时分权制衡,政令不一,恐给外敌可乘之机。”

他转向沈琅,躬身道:“陛下,臣有一策,既可不使都护职权过重,又可保北境安稳。”

“讲。”

“设都护府,辖北境三州军政。但同时设‘监军使’一职,由文官担任,掌监察、粮草、文书之权。都护主军,监军主政,二者互为表里,互相制衡。”

这提议巧妙。既给了燕家军权,又用文官制约,平衡了各方利益。

沈琅眼中闪过赞许:“此法甚善。那么,何人可为监军使?”

李贽立刻道:“臣举荐……”

“陛下,”燕危抢先一步,“监军使需通晓边务,熟知突厥内情。臣以为,原凉州司马赵昆最为合适。他在北境多年,又在此次平乱中立功,擢升理所应当。”

赵昆是燕危的人,但更重要的是——他是文官集团能接受的武将出身,且确实熟悉北境。

李贽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沈琅抚掌笑道:“准奏!燕牧为北境都护,赵昆为监军使。此事就这么定了。”

散朝后,燕牧拍着外甥的肩膀,感慨道:“非儿,你这手平衡术,玩得比那些老狐狸还溜。”

燕危摇头:“舅舅,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你是说……李贽?”

“不止他。”燕危目光深远,“王薛虽倒,但朝中树大根深者众多。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燕家独大。”

正说着,一个清朗声音传来:“燕世子留步。”

回头,见是李贽之子李遥——那个曾在宫中提醒过燕危的庶子,如今已通过科举入仕,在翰林院任编修。

“李兄。”燕危拱手。

李遥还礼,压低声音:“世子今日朝堂之言,家父回府后赞不绝口,言‘此子若为文官,必为宰辅之才’。”

这话既是夸奖,也是试探。

燕危微微一笑:“李大人过誉。我志不在此。”

“哦?那世子志在何处?”

“志在天下太平,百姓安乐。”燕危看向远处宫墙,“至于为文为武,不过是手段罢了。”

李遥怔了怔,深深一揖:“世子胸怀,遥不及也。”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李遥忽然道:“家父让我转告世子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燕家如今风头太盛,世子还当……多加小心。”

“多谢李大人提醒。”燕危点头,“也请转告令尊,燕家从无僭越之心,只愿为陛下守土安民。”

话虽如此,他心中清明:李贽的提醒,既是善意,也是警告。

燕家这棵大树,已经招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