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多尔衮正听着索尼汇报关内最新动向,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
海兰珠轻轻走进,将药碗放在桌角,柔声道:“陛下,夜深了,该用药了。”
多尔衮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扫了她一眼,落在那个药碗上,却没有动,只是淡淡地问:“近日身体如何?”
海兰珠微微一怔,随即受宠若惊地低头:“劳陛下挂心,臣妾一切安好,只是…只是时常有些嗜睡。”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索尼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察觉异样,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听娘娘此言,莫非是…”
多尔衮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盯在海兰珠的小腹上。子嗣!这是他权力拼图中极其重要,却一直缺失的一块!前世无子的遗憾和隐痛瞬间被勾起,前世替大玉儿的儿子福临抢皇位,为她筹谋一生,死后还要被这个所谓的继子鞭尸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海兰珠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海兰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传太医!”多尔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太医很快被召来,战战兢兢地诊脉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却满是喜悦:“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这是喜脉啊!已近两月,龙胎稳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过多尔衮的心头。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执念达成的满足和尘埃落定的冰冷。有了子嗣,他的帝国才有了延续的可能,他的权力才算真正完整。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寒气似乎消散了些许。他看了一眼惶恐又暗含期待的海兰珠,沉声道:“好。从今日起,一应用度加倍,调派得力宫女太监伺候,若有半点闪失,朕唯你们是问!”
“嗻!”宫人太医跪倒一片。
海兰珠喜极而泣,盈盈拜倒:“臣妾谢陛下隆恩!”
多尔衮挥挥手,让她退下。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时,那眼神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子嗣…中原…
他的血脉和他的江山,都将在这铁与火的征途中,得以延续和扩张。
“索尼。” “奴才在。” “通知科尔沁部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朕的子嗣,亦有科尔沁的血脉。让他们知道,该如何选择。”这是进一步的捆绑和敲打。 “嗻!” “大军前锋到何处了?” “回陛下,多铎贝勒已过抚宁,距北京不足四百里,李自成似已得知消息,正调兵遣将,一片混乱!”
多尔衮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却冰冷无比的笑意。
“很好。告诉多铎,朕不要一座废墟。朕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北京城,和一个…‘顺应民心’的入城式。”
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即将易主的煌煌帝都。
棋盘已清,最后的棋子,即将落下。